帽岛笼烟为尹性之御史赋

明 · 程敏政

译文

一山突起圆且卓,两山夹峙如展角。

一座山突兀而起圆而高耸,两山对峙如同展开的帽角。

俨然唐制落丹青,秀出天工谢雕琢。

俨然是唐朝冠帽的形制落入画中,天生秀美无需雕琢。

故家庭户对山启,入眼分明不盈握。

故家的门庭正对着山敞开,入眼分明仿佛不足一握。

烟际时笼翠霭深,风前肯受黄尘浊。

烟雾边际时常笼罩着深翠的云霭,风前岂肯沾受黄尘的浑浊。

颇疑巨灵发其祥,往往圭璋蕴奇璞。

颇为怀疑是巨灵神降下祥瑞,往往如圭璋般蕴含着奇珍璞玉。

主人似出尹吉甫,拄笏无嫌往来数。

主人好似出自尹吉甫一脉,拄着笏板来来往往毫不介意。

豸冠相峙两相高,十载威名动山岳。

豸冠与山帽两相对峙争高,十年的威名震动山岳。

朅来笑踏尘网中,猿鸟惊违几弦朔。

离山而来笑踏尘世罗网之中,猿猴飞鸟惊异离别已有多少日月。

山容彷佛入幽梦,世味炎凉听谁学。

山的容颜仿佛进入幽梦之中,世态炎凉又能向谁学得。

湘鬟渺渺镜难匀,笠泽茫茫缨可濯。

湘水如云鬟渺渺铜镜难以匀施,笠泽茫茫可以濯洗冠缨。

地因人胜古则然,愧乏高吟寄绵邈。

因地因人而名胜自古皆然,惭愧缺乏高吟之才寄寓深远之意。

愿取重占披絮云,一日甘霖沛新渥。

愿重新占卜那如絮的云层,一日之间甘霖普降带来新的润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赋咏山水赠人之作。帽岛因其山形似帽而得名,为御史尹性之故乡之山。诗人以帽岛之形胜比喻御史之冠冕,以山之高洁象征御史之威名,将自然景观与人物品格巧妙融合,寄寓了对尹御史的敬仰与祝愿。

逐句解读
「一山突起圆且卓,两山夹峙如展角」一座山突起圆润而卓立,两山夹峙如同展开的帽角,写帽岛之形似官帽。

「俨然唐制落丹青,秀出天工谢雕琢」俨然是唐代冠制落入画中,秀丽出于天工无需雕琢,山如官帽天然而成。

「故家庭户对山启,入眼分明不盈握」故家庭门对着山开启,入眼分明大小不盈一握,山近在眼前。

「烟际时笼翠霭深,风前肯受黄尘浊」烟际时常笼着深深翠霭,风中岂肯承受黄尘之浊,山之清高。

「颇疑巨灵发其祥,往往圭璋蕴奇璞」颇疑是巨灵神降下祥瑞,往往有圭璋蕴含在奇璞之中,山有灵气。

「主人似出尹吉甫,拄笏无嫌往来数」主人似出自尹吉甫,拄笏望山不嫌往来频繁,以周代名臣喻主人。

「豸冠相峙两相高,十载威名动山岳」豸冠与帽岛两相对峙皆高,十年威名震动山岳,御史之冠与帽岛之山相映。

「朅来笑踏尘网中,猿鸟惊违几弦朔」近来笑踏尘网之中,猿鸟惊异违离了多少时日,入仕而离山。

「山容彷佛入幽梦,世味炎凉听谁学」山容仿佛进入幽梦之中,世态炎凉听谁来教,怀念山中岁月。

「湘鬟渺渺镜难匀,笠泽茫茫缨可濯」湘水鬟发渺渺镜中难匀,太湖茫茫帽缨可濯,以山水之景写归隐之思。

「地因人胜古则然,愧乏高吟寄绵邈」地因人而胜古来如此,惭愧缺乏高吟寄托深远之思,自谦之语。

「愿取重占披絮云,一日甘霖沛新渥」愿取重新占卜披絮之云,一日甘霖充沛新的润泽,以甘霖之愿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帽岛之形似冠冕为构思核心,山之形与人之冠互喻,自然意象与人物身份浑然一体。

「豸冠相峙两相高」将帽岛与御史之豸冠并举,是全诗的点睛之笔。

「烟际时笼翠霭深,风前肯受黄尘浊」以山之清高喻人之品格,物我交融。末以甘霖之愿收束,由个人抒情转向民生关怀,意境升华。

总体评价
此诗将咏山、赠人、抒怀三者融合,以帽岛之形似冠为构思之巧,将自然之山与御史之冠相映成趣。诗中对帽岛的描写既有形似之趣,又有神似之妙,山之清高与御史之刚直相得益彰。末段由怀念山居到祝愿甘霖,从个人情感上升为民生关怀,体现了程敏政诗歌由小我及大我的精神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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