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题绩溪
明 · 程敏政
译文
绩溪东南来,遥望古仁里。
从绩溪东南而来,遥望那古老的仁义之乡。
中有程氏居,隐隐入桑梓。
其中有程氏家族聚居,隐隐约约掩映在桑梓之间。
缅怀道轩翁,吾宗百世士。
缅怀道轩公,是我程氏宗族百世的贤士。
眼中聚爱楼,遗训耿在耳。
眼前看到了聚爱楼,先人的遗训犹在耳畔回响。
三男如鼎足,等是克家子。
三个儿子如鼎之三足,都是能够继承家业的子弟。
崇坊瞰村巷,华构照山址。
高大的牌坊俯瞰村巷,华美的建筑照耀山脚。
春霖久初晴,一榻为予启。
春雨连绵后初放晴,为我启开一榻安歇。
登堂父兄乐,拥户儿童喜。
登堂后父兄欢欣,门口儿童嬉笑相迎。
开奁扣宗牒,张燕出肴醴。
打开匣子翻阅宗族谱牒,摆设宴席端出酒菜。
夜下灯火明,语笑未能已。
夜幕下灯火通明,谈笑之声久久不止。
忆当百年前,同饮相湖水。
回忆百年之前,同饮于相湖之水。
今夕乃何夕,会晤复自此。
今夕是何夕,会面又从这里开始。
聚散安可常,保族在崇礼。
聚散岂能常常如愿,保全宗族在于崇尚礼义。
丁宁愿同人,契谊笃终始。
殷勤叮嘱同宗之人,情谊要始终笃厚。
明发川途长,思情两难拟。
明日启程水路漫长,思念之情双方都难以言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留题绩溪之作。绩溪为程氏宗族聚居之地,程敏政途经此处,得以与宗亲相会,拜谒祖居,查阅宗牒,感怀家族百年兴衰。诗中既写了宗族聚会的温暖场面,又抒发了对家族传承的深沉思考,体现了明代士大夫浓厚的宗族观念与敬祖意识。
逐句解读
「绩溪东南来,遥望古仁里」从绩溪东南而来,遥望那古老的仁义之乡。
「中有程氏居,隐隐入桑梓」其中有程氏家族聚居,隐隐约约掩映在桑梓之间。
「缅怀道轩翁,吾宗百世士」缅怀道轩公,是我程氏宗族百世的贤士。
「眼中聚爱楼,遗训耿在耳」眼前看到了聚爱楼,遗训犹在耳畔回响。
「三男如鼎足,等是克家子」三个儿子如鼎之三足,都是能够继承家业的子弟。
「崇坊瞰村巷,华构照山址」高大的牌坊俯瞰村巷,华美的建筑照耀山脚。
「春霖久初晴,一榻为予启」春雨连绵后初放晴,为我启开一榻安歇。
「登堂父兄乐,拥户儿童喜」登堂后父兄欢欣,门口儿童嬉笑相迎。
「开奁扣宗牒,张燕出肴醴」打开匣子翻阅宗族谱牒,摆设宴席端出酒菜。
「夜下灯火明,语笑未能已」夜幕下灯火通明,谈笑之声不能停止。
「忆当百年前,同饮相湖水」回忆百年之前,同饮于相湖之水。
「今夕乃何夕,会晤复自此」今夕是何夕,会面又从这里开始。
「聚散安可常,保族在崇礼」聚散岂能常久,保全宗族在于崇尚礼义。
「丁宁愿同人,契谊笃终始」殷勤叮嘱同宗之人,情谊要始终笃厚。
「明发川途长,思情两难拟」明日启程水路漫长,思念之情双方都难以比拟。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旅为线索,由远而近、由景入情,结构层次分明。开篇「遥望古仁里」到「隐隐入桑梓」由远景到近景,如镜头推进;
「春霖久初晴」一句既写天气又暗示心情由阴转晴。诗中「登堂父兄乐,拥户儿童喜」以对仗句式写宗族欢迎的热烈场面,温馨感人;
「开奁扣宗牒,张燕出肴醴」则将翻阅族谱与设宴款待并举,以具体行为写宗族情谊。后半段由今昔对比引发感慨,「忆当百年前」与「今夕乃何夕」呼应,以时间跨度深化情感。
「聚散安可常,保族在崇礼」为全诗思想核心,将情感升华为对家族传承的理性思考。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朴实的语言书写宗族之情,从寻根谒祖到宗亲相聚再到离别的感慨,情感真挚而深沉。程敏政将个人行旅与宗族记忆交织,将当下相聚与百年传承贯通,尤其「保族在崇礼」一句,点出维系宗族的根本在于礼义而非血缘,体现了一个理学之士的深刻洞见。全诗无华丽辞藻,而以真情动人,是一首质朴而有力的宗族题材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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