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清趣卷为古林黄思复题

明 · 程敏政

译文

散发长林下,洗耳清泉中。

披散着头发在深林之下,在清泉中洗耳自洁。

黄君亦佳士,不沾游冶丛。

黄君也是一位品行高洁之人,不与游乐之辈为伍。

得句写松雨,呼酒翻荷风。

觅得佳句描写松间细雨,呼唤美酒享受荷上清风。

未觉白日晚,正喜红尘空。

不觉白日已近黄昏,正欢喜远离了世俗红尘。

人生穹壤间,所乐恒不同。

人生在天地之间,所追求的快乐始终各不相同。

扰扰鸡鹜场,伊谁识冥鸿。

纷扰争斗的鸡鸭场中,有谁能辨识高飞的鸿雁。

我方驾黄犊,世网不受笼。

我正驾着黄牛犊慢行,世间的罗网无法将我束缚。

浩渺寒溪湾,上有一亩宫。

浩渺清冷的溪水湾头,有一亩大小的居所。

掬水饫真味,种树歌新功。

捧饮溪水饱尝真味,种下树木歌颂新的收获。

君当入吾社,渔牧随西东。

你应该加入我们的隐逸之社,随东西方向自由渔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题古林黄思复林泉清趣卷之作。以散发放旷的隐逸生活为核心,写黄思复不沾游冶、以松雨荷风为乐的清趣,进而抒发自己对鸡鹜场与冥鸿、世网与黄犊的取舍。

逐句解读
「散发长林下,洗耳清泉中」——披散头发在长林之下,在清泉中洗耳,写隐逸的放旷。

「黄君亦佳士,不沾游冶丛」——黄君也是佳士,不沾染游乐之辈。

「得句写松雨,呼酒翻荷风」——得诗句在松雨中书写,呼酒在荷风中翻动,写文人的雅趣。

「未觉白日晚,正喜红尘空」——不觉白天已晚,正喜红尘一空,写沉浸于清趣之中。

「人生穹壤间,所乐恒不同」——人生在天地之间,所乐永远不同。

「扰扰鸡鹜场,伊谁识冥鸿」——扰扰的鸡鹜之场,有谁认识冥鸿,写世俗与高逸的差距。

「我方驾黄犊,世网不受笼」——我正驾驭黄犊,世网不受其笼,写自己的隐逸选择。

「浩渺寒溪湾,上有一亩宫」——浩渺的寒溪湾上,有一亩大小的居所。

「掬水饫真味,种树歌新功」——掬水饮真味,种树歌新功,写隐逸生活的自足。

「君当入吾社,渔牧随西东」——你应当加入我们的隐逸之社,渔牧随东西而行,写邀请。

艺术手法
全诗以隐逸之趣为核心。散发长林下,洗耳清泉中以散发与洗耳两个隐逸的经典动作开篇,呼应许由洗耳的典故。得句写松雨,呼酒翻荷风以松雨与荷风对举,自然为墨、风为酒伴,写文人雅趣的极致。扰扰鸡鹜场,伊谁识冥鸿以鸡鹜与冥鸿对举,世俗的争食与高逸的远飞形成强烈对比。尾联君当入吾社,渔牧随西东以邀请收束,将题画引向真实的隐逸生活。

总体评价
此诗以隐逸清趣为核心,扰扰鸡鹜场,伊谁识冥鸿是全诗最有警醒之联,以鸡鹜与冥鸿的对比写世俗与高逸的差距,既是黄思复的写照也是诗人的自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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