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问月图为巡按吴天弘侍御赋

明 · 程敏政

译文

山东李白真王孙

山东李白真是王孙贵族

天才逸若天马奔

天才超逸如同天马奔腾

醉中双眼俯八极

醉意之中双眼俯瞰八方极地

弄月似扣玻瓈盘

赏月如同叩击琉璃盘

安得长江化春酒

怎能让长江化作春酒

诗成百篇供一斗

诗写百篇配一斗美酒

拔取蟾宫玉兔毫

取来蟾宫玉兔身上的毫毛做笔

为副金銮草麻手

来配那金銮殿上起草诏书的妙手

江月空明山月高

江月空明,山月高悬

停杯一问歌声豪

停下酒杯一问,歌声豪迈

贺监归湖郭令远

贺知章已归隐湖上,郭子仪也已远去

寂寞当时宫锦袍

当年身披宫锦袍的李白如今只余寂寞

文章万古光不歇

他的文章万古流芳光芒不息

过眼清光几圆缺

眼前清冷的月光已几度圆缺

世间欲访谪仙人

世人想要寻访这位谪仙

煜煜长庚皎如月

他如长庚星般熠熠生辉,皎洁如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为巡按吴天弘侍御所作的李白问月图题画诗。诗中描绘画面上李白醉中问月的豪放形象,追忆李白一生才华横溢却落寞寂寥的命运,最后以李白文章万古不朽与明月长存相映照作结,表达了对诗仙的崇敬与追思。

逐句解读
「山东李白真王孙,天才逸若天马奔」写李白是真正的王孙之后,天才超逸如同天马奔腾不可羁勒。

「醉中双眼俯八极,弄月似扣玻瓈盘」写醉中双目俯瞰八方极地,赏玩明月如同叩击玻璃盘般清脆。

「安得长江化春酒,诗成百篇供一斗」写怎能将长江化为春酒,诗成百篇供一斗之饮,化用李白斗酒百篇之典。

「拔取蟾宫玉兔毫,为副金銮草麻手」写取蟾宫玉兔之毫毛作笔,以配金銮殿上草拟诏书之手,写李白曾被召入翰林。

「江月空明山月高,停杯一问歌声豪」写江上月光空明山上月色高悬,停杯一问歌声豪迈。

「贺监归湖郭令远,寂寞当时宫锦袍」写贺知章归隐镜湖郭子仪远在边关,当年身着宫锦袍时何等寂寞。

「文章万古光不歇,过眼清光几圆缺」写李白的文章万古流芳光芒不歇,而眼前清冷的月光已不知经历了几度圆缺。

「世间欲访谪仙人,煜煜长庚皎如月」写世间想要寻访谪仙之人,只见煜煜长庚星皎洁如月。

艺术手法
诗以「天马奔」喻李白之才,以「玻瓈盘」喻月之清圆,意象新颖。

「长江化春酒」将李白好酒的传说推向极致,想象雄奇。中间以贺监、郭令两个与李白有交集的历史人物点出其际遇,以「宫锦袍」之寂寞写其不得志,含蓄深沉。结尾以长庚星与月互映,将李白的命运与天象融为一体,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契机,将李白的才华、嗜酒、际遇、不朽熔铸一炉,既有画面感的生动描绘,又有对李白一生的深刻感悟。诗人笔下的李白既是画中人,更是超越画面的精神存在,题画而不限于画,以月贯穿全篇,意象统一,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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