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亡弟克宽于南山堂僧舍

明 · 程敏政

译文

寸心如折泪如麻,恨杀鸰原日易斜。

心如刀绞泪水如乱麻般涌出,痛恨兄弟之情的时光为何如此容易逝去。

黄卷有期承世业,朱颜无分乐年华。

本期望你读着诗书继承家业,可惜年少红颜却无缘享受年华的快乐。

佛前已悟身为幻,梦里长惊目是花。

在佛前已悟到身躯不过幻影,梦中却长久被眼前虚花所惊扰。

千里远来多为汝,有灵今夕定还家。

千里迢迢赶来多半是为了你,你若有灵今夜定然会魂归故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悼念亡弟克宽而作,写于南山堂僧舍。诗人以撕心裂肺的悲痛,悼念弟弟的早逝。诗中既有对弟弟才华与年华的惋惜,又有千里奔丧的哀伤,情感至为沉痛。

逐句解读
「寸心如折泪如麻,恨杀鸰原日易斜」:心如刀绞泪如乱麻,痛恨鸰原之上(兄弟之情)的时光为何如此容易消逝。

"鸰原"用《诗经》"鹡鸰在原"之典,喻兄弟之情。

「黄卷有期承世业,朱颜无分乐年华」:本来期望你能读着黄卷诗书继承家业,可惜你红颜年少却无缘享受年华的快乐。以"有期"与"无分"对举,写期望落空的悲恸。

「佛前已悟身为幻,梦里长惊目是花」:在佛前已经悟到身躯不过是幻影,但在梦中却长久地被眼前花幻所惊。

"身为幻""目是花"化用佛典,表达对生死无常的感悟与迷惘。

「千里远来多为汝,有灵今夕定还家」:千里迢迢远来多半是为了你,你若在天有灵,今夜定然会回到家中。以期冀亡弟魂归作结,情真意切,令人潸然。

艺术手法
本诗善用典故。

"鸰原"喻兄弟,"黄卷"代诗书,"身为幻""目是花"用佛理,将悼亡之情与人生感悟融为一体。颔联以"黄卷"对"朱颜",以"有期"对"无分",工整精巧而悲痛毕现。尾联以"有灵定还家"的幻想收束,将无法割舍的手足之情推向极至,读之催人泪下。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悼亡诗,将兄弟之爱与生死之悲交织在一起。佛理的融入非但没有冲淡悲痛,反而在幻灭感中加深了失去亲人的哀伤。全诗语言精炼,感情浓烈,是悼亡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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