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竹轩
明 · 程敏政
译文
潇洒将军瘦于竹,一轩可比筼筜谷。
潇洒的将军比竹子还要清瘦,一座轩亭可以比美筼筜谷。
清风吹动紫宣毫,更遣孤山春意足。
清风吹动紫色的宣笔,更让孤山的春意十足。
写梅种竹今几秋,冰霜之节元相投。
画梅种竹至今已有多少个秋天,冰霜般的节操本就彼此相投。
渭川封君不须数,金貂济济传留侯。
渭川千亩竹的封君不必细数,金貂济济相传源自留侯张良。
甲第东偏绝尘扫,曲径回廊连碧筱。
府第东边偏僻处不染尘埃,曲径回廊连接着碧绿的竹丛。
随步清芬不厌多,呼童莫剪窗前草。
漫步其间清香不嫌多,呼唤书童不要剪去窗前的芳草。
画轴无论宝绘堂,石谱亦似平泉庄。
画轴之多不亚于宝绘堂,石谱之富也似平泉庄。
胸中丘壑有真趣,却笑纷纷声利场。
胸中自有山水丘壑的真正情趣,却笑那些纷扰的名利之场。
偶然坐我脩竹下,细拂琅玕翠堪把。
偶然让我坐在修竹之下,细细拂过翠竹仿佛可以把玩。
茗盌炉薰客意长,不觉斜阳在檐瓦。
茶碗香炉令客人心意悠长,不知不觉斜阳已照在屋檐瓦上。
我家篁墩溪水湄,年来有俗惭未医。
我家住在篁墩溪水之畔,近年来沾染俗务惭愧未能祛除。
食肉跃马非所愿,与公结社还相期。
食肉跃马并非我的心愿,期望与你结社还须相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轩赠人之作。可竹轩为某将军所居,将军性爱竹梅,轩中种竹写梅,风致清雅。诗人以竹梅之节操赞美将军之品格,又以自身篁墩溪水之居表达归隐之愿,两相映照,寄意深远。
逐句解读
「潇洒将军瘦于竹,一轩可比筼筜谷」潇洒的将军比竹还瘦,一座轩可比筼筜谷,以竹喻人之清瘦。
「清风吹动紫宣毫,更遣孤山春意足」清风吹动紫毫笔,更使孤山春意充足,写画梅之趣。
「写梅种竹今几秋,冰霜之节元相投」画梅种竹已有几秋,冰霜之节本就相投,梅竹与人之品性相合。
「渭川封君不须数,金貂济济传留侯」渭川竹封之君不必细数,金貂济济传自留侯,写将军之家世。
「甲第东偏绝尘扫,曲径回廊连碧筱」宅第东边洁净无尘,曲径回廊连接着碧绿竹丛,写轩之环境。
「随步清芬不厌多,呼童莫剪窗前草」随步清香不嫌多,叫童子不要剪窗前之草,爱惜自然之趣。
「画轴无论宝绘堂,石谱亦似平泉庄」画轴堪比宝绘堂,石谱也似平泉庄,写轩中收藏之丰富。
「胸中丘壑有真趣,却笑纷纷声利场」胸中丘壑自有真趣,却笑那些纷纷扰扰的声利之场,以清高反衬世俗。
「偶然坐我脩竹下,细拂琅玕翠堪把」偶然让我坐在修竹之下,细拂竹竿翠绿可握,写入轩之体验。
「茗盌炉薰客意长,不觉斜阳在檐瓦」茶碗炉香客意悠长,不知不觉斜阳已照在檐瓦上,写轩中闲适。
「我家篁墩溪水湄,年来有俗惭未医」我家在篁墩溪水之畔,年来沾染俗气惭愧未能祛除,自省之语。
「食肉跃马非所愿,与公结社还相期」食肉骑马并非我所愿,与公结社归隐还相期许,以归隐之愿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竹为贯穿意象,从将军之瘦似竹、种竹写梅、轩中碧竹到脩竹下坐,竹之清雅与人之品格互映。
「胸中丘壑有真趣,却笑纷纷声利场」以对比手法凸显雅俗之分,是全诗精神所在。末段由写人转入写己,以篁墩溪水之家与可竹轩相映,以「食肉跃马非所愿」表达对功名富贵之淡泊,与开篇「潇洒将军」呼应,两个爱竹之人隔空相望。
总体评价
此诗将咏物、赠人、自省三者融为一体,以竹为核心串联全篇。将军之潇洒、轩之清雅、诗人之归愿,三重意蕴层层递进。
「食肉跃马非所愿,与公结社还相期」将赠人诗升华为知己之约,情真意切。语言清雅流丽,与可竹轩之风致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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