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怨十章

明 · 程敏政

译文

黄花半老清霜后,忆弟看云白昼眠。

菊花半开将老在清霜之后,思念弟弟望着白云白昼入眠。

妙质不为平世得,悠悠生死别经年。

出众的才华不为太平世道所赏识,悠悠岁月生死离别已过经年。

满城风雨近重阳,马上谁家白面郎。

满城风雨重阳将近,马上是谁家的白面少年郎。

时复看云泪沾臆,寒花犹作去年香。

不时仰望白云泪湿胸襟,寒菊依然散发着去年的芬芳。

怀抱何时得好开,陶然共醉菊花杯。

满怀愁绪何时才能畅快舒展,只愿陶然共醉在菊花酒杯之前。

一行书寄千行泪,竹死桐枯凤不来。

一行书信寄托千行眼泪,竹枯桐死凤凰不再飞来。

惠连群从总能诗,一夜霜风凋玉芝。

惠连兄弟子侄都能作诗,一夜霜风吹凋了玉芝。

丛菊两开他日泪,欲欢无复似当时。

丛菊两度开放勾起他日的泪水,想要欢聚再也回不到当初。

此身那得更无家,节及登高忽叹嗟。

此身怎能再没有家园,佳节登高忽然叹息嗟伤。

人面不知何处去,一年容易即黄花。

那人面不知去了何处,一年光阴轻易流逝又见黄花。

南菊再逢人卧病,浮云世事欲如何。

南方的菊花再次逢时人却卧病在床,浮云般世事变幻又能怎样。

哀歌未断城鸦起,鸿雁不来风雨多。

哀歌尚未唱完城上乌鸦已飞起,鸿雁不来风雨却多。

物色生态能几时,九日尊前有所思。

世间万物的生机能持续多久,重阳节酒樽前满腹思量。

遥知兄弟登高处,此恨绵绵无绝期。

遥想兄弟们登高之处,这离恨绵绵永无绝期。

爱而不见心断绝,瘦马独吟真可哀。

心中爱慕却不能相见肝肠寸断,骑着瘦马独自吟咏实在可哀。

寄与风光共流转,菊花从此不须开。

将心意寄予风光一同流转,菊花从此不必再开放。

与君今世为兄弟,未必秋香一夜衰。

与你今生结为兄弟,秋菊的芬芳未必一夜之间就凋零。

古往今来只如此,九重泉路尽交期。

古往今来都是如此,九泉之下也要延续我们的交情。

遍插茱萸少一人,苍苔白石已成尘。

遍插茱萸唯独少了一个人,苍苔白石早已化为尘土。

人生在世长如客,更结来生未了因。

人生在世长久如同过客,更要结下未了的前缘以待来生。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作《九日怨十章》,以重阳节为背景,十首绝句皆化用前人诗句,抒发思亲念友之悲、生死离别之恨。诗中大量截取杜甫、王维、孟浩然、李商隐等唐人诗句片段,重新组合成章,形成一种集句式的抒情方式,每一首都有独立的情感重心,又以重阳节为纽带贯穿,哀婉凄恻,感人至深。

逐句解读
「黄花半老清霜后,忆弟看云白昼眠」第一首:黄花半老在清霜之后,忆念兄弟看云白日高眠。

「妙质不为平世得,悠悠生死别经年」妙质不为太平之世所得,悠悠生死分别已历多年。

「满城风雨近重阳,马上谁家白面郎」第二首:满城风雨近重阳,马上是谁家的白面少年。

「时复看云泪沾臆,寒花犹作去年香」时而又看云泪湿胸臆,寒花还是去年的芬芳。

「怀抱何时得好开,陶然共醉菊花杯」第三首:怀抱何时能得畅开,陶然共醉于菊花杯中。

「一行书寄千行泪,竹死桐枯凤不来」一行书信寄托千行泪水,竹死桐枯凤凰不再飞来。

「惠连群从总能诗,一夜霜风凋玉芝」第四首:谢惠连一群从弟都善诗,一夜霜风凋零了玉芝。

「丛菊两开他日泪,欲欢无复似当时」丛菊两开流下往日的泪水,想要欢聚不再如当时。

「此身那得更无家,节及登高忽叹嗟」第五首:此身怎能更无家,节到登高忽然感叹嗟叹。

「人面不知何处去,一年容易即黄花」人面不知去向何处,一年容易又见黄花。

「南菊再逢人卧病,浮云世事欲如何」第六首:南菊再次逢时人已卧病,浮云般的世事将要如何。

「哀歌未断城鸦起,鸿雁不来风雨多」哀歌未断城鸦已起,鸿雁不来风雨甚多。

「物色生态能几时,九日尊前有所思」第七首:景物生机能有多少时,重阳节酒樽前有所思念。

「遥知兄弟登高处,此恨绵绵无绝期」遥知兄弟登高之处,此恨绵绵永无绝期。

「爱而不见心断绝,瘦马独吟真可哀」第八首:爱而不得相见心已断绝,瘦马独自吟哦真是可哀。

「寄与风光共流转,菊花从此不须开」寄与风光一同流转,菊花从此不必再开。

「与君今世为兄弟,未必秋香一夜衰」第九首:与君今世作为兄弟,秋香未必一夜就衰败。

「古往今来只如此,九重泉路尽交期」古往今来都是如此,九重泉路之下也尽是交期。

「遍插茱萸少一人,苍苔白石已成尘」第十首:遍插茱萸唯独少了一人,苍苔白石已化为尘土。

「人生在世长如客,更结来生未了因」人生在世长久如同过客,更要结下来生未了的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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