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七咏 金山
明 · 程敏政
译文
楼阁中天起,波涛四面降。
楼阁高耸直入半空,四面波涛汹涌奔来。
崔嵬千尺影,终古镇长江。
崔嵬千尺的雄壮身影,终年镇守着长江。
东风留客棹,白日此登台。
东风留住了客人的船只,白天在此登上高台。
帆影来无际,江声去不回。
帆影从无边无际的远处驶来,江水的声浪一去不回。
何物瑶琨石,龙宫夜不函。
是什么样的瑶琨美石,连龙宫夜里也不曾收藏。
由来江岸侧,天造补陀岩。
从来就在江岸旁边,天造地设一座补陀岩。
亭子临孤绝,江云碍不飞。
亭子临近孤绝之处,江上的云雾受阻飞不过去。
时来檐下宿,水气湿僧衣。
时而来到檐下栖息,水气沾湿了僧人的衣衫。
江风号万壑,峰顶一登临。
江风在万壑中呼啸,登上峰顶一览壮阔。
势欲吞沧海,游方惬壮心。
那气势仿佛要吞没大海,游历至此满足了壮心豪情。
鬼斧穿山骨,明明透一窗。
如鬼斧神工穿透山骨,明晃晃地开了一扇窗户。
仙人时举武,壁立下窥江。
仙人偶尔举步经过此处,壁立悬崖可以下瞰长江。
落日江心墓,凄凉郭景纯。
落日映照着江心的坟墓,凄凉的是郭璞之墓。
桑田不可测,抚掌笑山人。
沧海桑田的变化不可测度,抚掌而笑山中的隐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金山七咏组诗之一,共六首,分别吟咏金山的不同景观:金山本体、登台远眺、奇石、亭子、峰顶远望、穿山石窗以及江心郭璞墓。金山在今江苏镇江,屹立江中,为天下名胜。组诗以短小精悍的五绝体式,从不同角度描绘金山的壮美与奇绝,既有自然之景的雄浑,也含人文遗迹的沧桑。
逐句解读
「楼阁中天起,波涛四面降」——金山的楼阁高耸入半空,四面波涛汹涌奔来。
「崔嵬千尺影,终古镇长江」——它崔嵬千尺的雄影,终年镇守着长江。
「东风留客棹,白日此登台」——东风留住了客船,白天在此登台远眺。
「帆影来无际,江声去不回」——帆影从无边无际处驶来,江水声一去不回。
「何物瑶琨石,龙宫夜不函」——是什么瑶琨美石,龙宫夜里也不曾收藏。
「由来江岸侧,天造补陀岩」——从来就在江岸旁边,天造地设一座补陀岩。
「亭子临孤绝,江云碍不飞」——亭子临近孤绝之处,江上云雾受阻不得飞过。
「时来檐下宿,水气湿僧衣」——时而来到檐下栖息,水气沾湿了僧人的衣衫。
「江风号万壑,峰顶一登临」——江风在万壑中呼啸,登上峰顶一览无余。
「势欲吞沧海,游方惬壮心」——那气势仿佛要吞没大海,游历至此满足了壮心。
「鬼斧穿山骨,明明透一窗」——如鬼斧神工穿透山骨,明晃晃地开了一扇窗。
「仙人时举武,壁立下窥江」——仙人偶尔举步经过,壁立之处可以下窥长江。
「落日江心墓,凄凉郭景纯」——落日映照江心墓,凄凉的是郭璞之墓。
「桑田不可测,抚掌笑山人」——沧海桑田不可测度,抚掌而笑山中之人。
艺术手法
此组诗以五绝体写金山诸景,每首各有侧重。第一首「楼阁中天起,波涛四面降」以夸张笔法写金山之高与江涛之猛,对仗工整。
「终古镇长江」以拟人手法赋予金山守护者的形象。第二首以「帆影来无际,江声去不回」写登台所见,动静结合,意境辽远。第三首以「天造补陀岩」将奇石与佛家意象联系。第四首以「水气湿僧衣」的细节写亭之临水。第五首以「势欲吞沧海」写峰顶气势之壮。第六首以「鬼斧穿山骨」写山洞之奇险。末首以郭璞墓及沧海桑田之叹收束,由自然景观转入人文历史,以「抚掌笑山人」作结,含蓄地表达了对世事变迁的感慨。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六首五绝从不同角度描绘金山风貌,虽篇幅短小而意象鲜明,各有特色。写景则气势雄浑或幽静深远,咏史则含蓄深沉,体现了程敏政善于以小见大、以少胜多的艺术功力。末首以郭璞之墓引出沧海桑田之叹,使组诗由自然之美上升为对历史人生的思考,意蕴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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