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袜子 其二

明 · 程敏政

译文

梁王未赴宣武军,崇勋殿上酬元勋。

梁王尚未赴任宣武军,崇勋殿上酬赏开国功臣。

君臣面庆若鱼水,心腹戈矛人不闻。

君臣当面庆贺如同鱼水相得,暗藏的心腹戈矛人们却听不到。

天容惨淡愁风云,舄带忽解双龙纹。

天颜惨淡愁云惨雾,鞋带忽然松开现出双龙纹饰。

特敕梁王手亲结,左右不敢生纷纭。

特意下令让梁王亲手系上,左右的人不敢生出纷扰议论。

老奸长跪黼座下,浃背汗流如救焚。

老奸巨猾的梁王长跪在御座之下,汗流浃背如同救火般慌张。

呜呼天子贱役尔当结,砀山贼徒何足云。

唉,天子卑微的差役你应当亲自系带,砀山起事的贼徒又何足道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结袜子组诗其二,咏宋太祖赵匡胤为功臣结袜带之事。以崇勋殿上君臣鱼水写表面的亲密,以心腹戈矛写暗藏的杀机,以天子亲结袜带写权力的羞辱,末以砀山贼徒写赵匡胤出身之微。

逐句解读
「梁王未赴宣武军,崇勋殿上酬元勋」——梁王还未赴宣武军,在崇勋殿上酬谢元勋。

「君臣面庆若鱼水,心腹戈矛人不闻」——君臣当面庆贺如同鱼水,心腹中暗藏戈矛无人得知。

「天容惨淡愁风云,舄带忽解双龙纹」——天子的面容惨淡愁如风云,鞋带忽然解开露出双龙纹。

「特敕梁王手亲结,左右不敢生纷纭」——特意敕令梁王亲手系结,左右不敢生出纷乱。

「老奸长跪黼座下,浃背汗流如救焚」——老奸长跪在御座之下,汗流浃背如同救火。

「呜呼天子贱役尔当结,砀山贼徒何足云」——呜呼天子的贱役你当去做,砀山的贼徒何足道哉。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讽刺为核心。君臣面庆若鱼水,心腹戈矛人不闻以鱼水与戈矛对举,表面的鱼水和谐与暗中的戈矛杀机形成讽刺性的对比。天容惨淡愁风云,舄带忽解双龙纹以天容惨淡与舄带忽解对举,天子面色的阴沉与鞋带的忽然解开构成紧张的场景。老奸长跪黼座下,浃背汗流如救焚以长跪与汗流写权臣的恐惧,如救火般的惶恐。尾联以砀山贼徒收束,以赵匡胤微贱的出身讽刺其称帝后的骄横。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讽刺帝王的权术为核心,君臣面庆若鱼水,心腹戈矛人不闻是全诗最有力量之联,鱼水之亲与戈矛之害的对比写出了帝王心术的阴暗——当面庆贺如鱼水,暗中杀机如戈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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