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婺源沙阳宗家二书院
明 · 程敏政
译文
泠泠梓水源,郁郁青山趾。
泠泠清响的梓水之源,郁郁葱葱的青山脚下。
中有两书堂,如鹄东西峙。
其中有两座书堂,如天鹅东西对峙。
为问作者谁,吾宗有先子。
要问建造者是谁,是我们宗族的先辈。
当其全盛时,纷纷集多士。
当书院全盛之时,纷纷聚集了许多士子。
弦诵出林樾,灯火照墟里。
弦歌诵读声传出林荫,灯火照亮了村落。
固将希圣贤,岂独事青紫。
本来就要希慕圣贤之道,岂只是为了求取功名利禄。
两雏得联升,家誉亦腾起。
两个学子得以联袂升迁,家族声誉也随之腾起。
自从兵革来,家业已中燬。
自从战乱以来,家业已经中途毁坏。
人民嗟久非,山川幸良是。
人民感叹早已不是旧时之人,山川幸好依旧如故。
云礽今复兴,白日盛桑梓。
后人如今又复兴起来,白日之下桑梓兴旺。
昂昂用泰君,志可延世美。
气宇轩昂的用泰君,志向可以延续世代的美名。
朅来南山中,相从订家史。
来到南山之中,跟从他修订家史。
派分沙阳房,源共篁墩祀。
分支是沙阳一房,本源共同祭祀篁墩。
乃知文庆深,流泽耿未已。
才知文风善庆之深厚,流传的恩泽耿耿未已。
堂构非侈观,诗书乃末技。
堂屋建筑不是奢侈的观赏之物,诗书才是末技。
绍述或有托,尔祖为不死。
继承先志或许有所托付,你们的祖先便如不死一般。
勉㫋君后人,藏修自兹始。
勉励你们后人,藏修学业从现在开始。
野钱穷一卮,山行费双履。
野外饯行尽此一杯酒,山中行走费去一双鞋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寄题婺源沙阳宗家二书院之作。程敏政本籍婺源,此诗为题同宗族人所建书院而作。诗中追述先人创建书院的初衷与盛况,感叹兵乱后家业中衰,又欣慰后人复兴书院、重修家史,末以勉励后人绍述先志、藏修自始作结,是一首兼具家族叙事与教育训诫的五古。
逐句解读
「泠泠梓水源,郁郁青山趾」泠泠清响的梓水之源,郁郁葱葱的青山脚下。
「中有两书堂,如鹄东西峙」其中有两座书堂,如天鹅东西对峙。
「为问作者谁,吾宗有先子」要问建造者是谁,是我们宗族的先辈。
「当其全盛时,纷纷集多士」当书院全盛之时,纷纷聚集了许多士子。
「弦诵出林樾,灯火照墟里」弦歌诵读声传出林荫,灯火照亮了村落。
「固将希圣贤,岂独事青紫」本来就要希慕圣贤之道,岂只是为了求取功名。
「两雏得联升,家誉亦腾起」两个学子得以联袂升迁,家族声誉也随之腾起。
「自从兵革来,家业已中燬」自从战乱以来,家业已经中途毁坏。
「人民嗟久非,山川幸良是」人民感叹早已不是旧人,山川幸好依旧如故。
「云礽今复兴,白日盛桑梓」后人如今又复兴起来,白日之下桑梓兴旺。
「昂昂用泰君,志可延世美」气宇轩昂的用泰君,志向可以延续世代之美。
「朅来南山中,相从订家史」来到南山之中,跟从他修订家史。
「派分沙阳房,源共篁墩祀」分支是沙阳一房,本源共祀篁墩。
「乃知文庆深,流泽耿未已」才知文风善庆之深,流传的恩泽耿耿未已。
「堂构非侈观,诗书乃末技」堂屋建筑不是奢侈的观赏,诗书才是末技。
「绍述或有托,尔祖为不死」继承先志或许有所托付,你们的祖先便如不死。
「勉㫋君后人,藏修自兹始」勉励你们后人,藏修学业从现在开始。
「野钱穷一卮,山行费双履」野外酌酒尽此一杯,山中行走费去一双鞋子。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五言古诗的形式,以叙事为主,间以议论。起笔以「泠泠」「郁郁」的叠词渲染环境,「如鹄东西峙」的比喻形象地写出两座书院的对峙之态。中间以「全盛」与「中燬」的对比展现家族兴衰,「人民嗟久非,山川幸良是」以人非物是寄慨,含蓄而深沉。
「固将希圣贤,岂独事青紫」以反问句强调书院的教育宗旨,超越功利。
「尔祖为不死」是全诗的思想核心,将书院的精神传承提升到生死存亡的高度。末以「野钱穷一卮,山行费双履」的朴素意象收束,以小见大,不事张扬。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深具家族情怀的教育诗,以书院为载体,表达了对文化传承的坚守和对后人的殷切期望。诗中不回避家族中衰的痛史,以「人民嗟久非」的叹息和「云礽今复兴」的欣慰形成情感起伏。语言质朴而有力量,不追求辞藻华丽而注重意蕴深厚,体现了程敏政五古中沉郁质朴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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