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寿文炳族侄四小诗并谢医药

明 · 程敏政

译文

医家有道说东垣,举世何人识病原。

医家之道当推东垣李杲,世间有几人能辨识病源。

此事从来应属子,杏林春色满家园。

这件事从来就该属于你,杏林春色已经充满家园。

胗脉已能工太素,谭玄尤解守中黄。

切脉已经精通太素之术,谈玄尤其懂得守中黄之道。

便将花甲从头数,何必龙宫索异方。

便将花甲从头数起,何必去龙宫寻求奇异的药方。

林下相随麋鹿群,一春多病思纷纷。

林下与麋鹿群相随,整个春天多病思绪纷乱。

参苓有药能投我,不废勤耕与售文。

参苓等药材你能为我施用,使我不耽误勤耕和卖文。

绿槐分影到堂东,人物犹存相国风。

绿槐将影子分映到堂东,人物风采犹存相国的遗风。

胜日有期开寿燕,沙溪春酒一尊同。

佳日有期开设寿宴,沙溪春酒共饮一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赠族侄文远的祝寿之作,并感谢其送来医药。四首绝句分别从医术传承、养生之道、病中感念、祝寿期盼四个层面展开。诗中推重文远的医道造诣——上承东垣之学、精通太素脉法,又感念其在自己病中送来参苓良药,末以祝寿之词作结,情意恳切。全组诗以医理入诗,在祝寿诗中别开生面。

逐句解读
「医家有道说东垣,举世何人识病原」——医家有道当推东垣李杲,举世之中有几人能识病之根源。

「此事从来应属子,杏林春色满家园」——此事从来应当归属于你,杏林春色充满了家园。

「胗脉已能工太素,谭玄尤解守中黄」——诊脉已经精通太素脉法,谈玄尤其懂得守中黄之道。

「便将花甲从头数,何必龙宫索异方」——便将花甲从头数起,何必去龙宫寻求奇异药方。

「林下相随麋鹿群,一春多病思纷纷」——林下相随的是麋鹿之群,一春多病思绪纷纷。

「参苓有药能投我,不废勤耕与售文」——参苓有好药能投赠于我,使我不再荒废勤耕与卖文。

「绿槐分影到堂东,人物犹存相国风」——绿槐分出阴影到堂东,人物还存有相国的遗风。

「胜日有期开寿燕,沙溪春酒一尊同」——良辰吉日有期开设寿宴,沙溪春酒共饮一尊同庆。

艺术手法
此组诗以医理入诗为最大特色。

「东垣」指金元四大家之一的李杲,开创补土派;

「杏林」用董奉杏林之典,赞颂医者仁心;

「太素」指太素脉法,是古代脉学的高深之术;

「中黄」指道家内丹修炼中的中黄之道,暗示养生之术。

「龙宫索异方」用传说中龙宫藏有奇药之典,反衬文远医术之高不必外求。第三首以「麋鹿群」的隐逸意象与「一春多病」的现实处境对比,「参苓有药能投我」中的参苓既是实指药物,也是文远关怀的象征。末首以「相国风」追溯家族荣光,以「沙溪春酒」预祝寿宴,温馨收束。

总体评价
此组祝寿诗将医理、养生、感念与祝福融为一体,在祝寿诗中别具一格。诗人不落祝寿诗堆砌吉祥语的俗套,而是以具体的医学术语和养生理念入诗,既是对文远医术的真诚推重,也是对自身病中受助的感恩。

「参苓有药能投我,不废勤耕与售文」一句最为动人,药物之助使诗人得以继续耕读撰文之业,情真意切。全组诗格调朴实而情感真挚,是程敏政寄赠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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