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游劵既偿古诗一章与文远万里彦夫别

明 · 程敏政

译文

郡推即告去,州将亦辞还

郡推辞官离去,州将也告辞还乡

勇哉三丈夫,追随入深山

勇哉三位大丈夫,相随进入深山

屡冲溪雨寒,不畏泥途艰

屡次冒雨涉溪感受寒冷,不畏惧泥泞路途的艰辛

行行抵峰麓,划尔非人寰

一路前行到达山麓,恍然觉得不是人间

淼淼朱沙泉,六六芙蓉鬟

浩渺的朱砂泉,三十六座如芙蓉髻的山峰

尘中五十载,一笑开心颜

在尘世间五十年,一笑之间开心展颜

知己正不多,同服同乡关

知己本就不多,何况又是同僚同乡

会当谢缨冕,结屋霜林间

终当辞去官职,在霜林之间筑屋隐居

与子分净社,览胜同跻攀

与你们同结净社,一起览胜攀登

相看岁云暮,乘此三日閒

相看年岁已暮,趁此三日闲暇

停杯戒明发,解袂清溪湾

停下酒杯约定明日启程,在清溪湾分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与友人游黄山后赠别之作。三人(郡推、州将及诗人)同游黄山,偿夙愿而归,临别之际赋诗留念。诗中记述了入山之艰险、山水之壮美、同游之快意,以及临别之不舍。

逐句解读
「郡推即告去,州将亦辞还」:郡推辞官离去,州将也告辞还乡。点明三人同行缘由。

「勇哉三丈夫,追随入深山」:勇哉三位大丈夫,相随进入深山。赞三人之壮行。

「屡冲溪雨寒,不畏泥途艰」:屡次冒雨涉溪感受寒冷,不畏惧泥泞路途的艰辛。写登山之难。

「行行抵峰麓,划尔非人寰」:一路前行到达山麓,恍然觉得这不是人间。划尔形容忽然,非人寰极言山景之奇绝。

「淼淼朱沙泉,六六芙蓉鬟」:浩渺的朱砂泉,三十六座如芙蓉髻般的山峰。朱沙泉为黄山名泉,六六指三十六峰。

「尘中五十载,一笑开心颜」:在尘世间五十年,一笑之间开心展颜。叹尘世劳碌而山间解脱之快。

「知己正不多,同服同乡关」:知己本就不多,何况同穿官服又是同乡。同服指同僚,同乡关即同乡。

「会当谢缨冕,结屋霜林间」:终当辞去官职,在霜林之间筑屋隐居。缨冕代指官职。

「与子分净社,览胜同跻攀」:与你们同结净社,一起览胜攀登。净社为佛教修行团体。

「相看岁云暮,乘此三日閒」:相看年岁已暮,趁此三日闲暇。岁云暮指年末。

「停杯戒明发,解袂清溪湾」:停下酒杯互道明日出发,在清溪湾分别。戒明发即约定明日启程,解袂即分手。

艺术手法
其一,叙事与抒情交织:前半叙事(入山历程),中段抒情(尘世之叹),结尾写别(解袂溪湾),叙事为骨,抒情为魂。其二,意象精当:朱沙泉、芙蓉鬟、霜林等意象构成黄山特色山水图卷,与尘中五十载形成对照。其三,以数入诗:「六六芙蓉鬟」以数字写峰,「五十载」「三日闲」以数字写时,数量词的运用使诗歌更具实感。其四,结句含蓄:以「解袂清溪湾」收束,不言离别之悲,而离情自在其中。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黄山为线索,将壮游之快、知交之深、归隐之志、离别之情融为一体。

「尘中五十载,一笑开心颜」一句最具感染力,半生尘劳与山间一笑之对比,道出文人对自由的渴望。全诗格调清旷,情感真挚,游兴与别绪交织,有张有弛,收放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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