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太守悯雨诗十绝

明 · 程敏政

译文

手指庭柯绿未乾,心悬民瘼古来难。

手指着庭院中还未干透的绿色枝叶,心中挂念百姓的疾苦自古就是难事。

一时悯雨传新咏,肉食何人耻宴安。

一时间怜悯旱情传出了新的诗篇,那些食肉官员中有谁以安享逸乐为耻呢?

暂屈渊龙起怒雷,三农忧色未全开。

暂且请深潭中的龙兴起怒雷,但农家三事的忧色仍未完全消散。

休言小雨微沾足,原自贤侯一念来。

不要说小雨只是微微润湿了脚,这本是出自贤明太守的一念之诚。

祝告频繁只自尤,精诚何待舞雩求。

频繁地祈祷只是自责不已,精诚之心何须等到舞雩台上祈求。

心期挽得银河水,一洗穷檐万斛愁。

心中盼望能引来银河之水,一洗穷苦百姓万斛忧愁。

斋心露祷倏经旬,一抚焦枯一怆神。

斋戒诚心露天祈祷转眼已过十日,每抚摸焦枯的庄稼便令人伤神一次。

闻说道中停辔日,屡将甘苦问疲民。

听说在路上停马的日子,屡次向疲惫的百姓询问甘苦。

云上东山雨脚生,耳边长误认溪声。

云层在东山上升起雨脚,耳边常常误以为是溪水声。

谁言逐客浑閒事,一种难忘畎亩情。

谁说被贬之客全然无所事事,同样难忘对田园的深情。

瓣香我欲叩苍天,处处民忧亦可怜。

我焚上一瓣香想要叩问苍天,到处都是百姓的忧患也实在可怜。

古歙未应愁地坼,三吴无计补天穿。

古歙之地本不该愁大地龟裂,三吴地区却无计修补天漏。

十诗愁绝寄情深,字字分明道苦心。

十首诗写尽愁苦寄托深情,字字分明道出一片苦心。

薄税轻徭眼前事,拟将方寸作甘霖。

减轻赋税和徭役是眼前当务之急,打算将一片诚心化作甘霖。

东阡南陌语叮宁,旱魃何能抵福星。

在田间小路上殷殷叮嘱,旱魃怎能抵挡住福星。

枯槁半回仍大慰,秋禾连亩翠亭亭。

枯萎的庄稼恢复了一半也令人大感欣慰,秋天的禾苗连亩青翠挺立。

吟筒来自雨师坛,十里澄溪路淼漫。

诗筒从求雨的祭坛传来,十里清澈的溪水路途浩渺。

一为田翁传好语,郡侯清德似刘宽。

只为给田间的老农传去好消息,太守的清正美德堪比刘宽。

眼中珠玉未为多,奈此忧民遣兴何。

眼中看到的珠玉并不算多,怎奈忧民的情怀如何排遣。

愿得天瓢一倾泻,笔端风雨共霶(缺字)。

愿得天上的水瓢一倾而下,笔端的风雨共同倾泻如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李太守悯雨诗而作,共十首绝句。悯雨即忧心旱灾,李太守作悯雨诗表达忧民之情,程敏政次韵和之。诗中从不同角度抒写旱灾中忧民的情怀,既有对李太守忧民之心的赞许,也有自己对天时人事的感慨,体现了传统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语言质朴恳切,感情真挚深沉。

逐句解读
「手指庭柯绿未乾,心悬民瘼古来难」第一首:手指庭院中树枝的绿色尚未干枯,心悬百姓疾苦自古为难。

「一时悯雨传新咏,肉食何人耻宴安」一时悯雨传为新的吟咏,肉食者中有谁以宴安为耻。

「暂屈渊龙起怒雷,三农忧色未全开」第二首:暂且屈就深渊之龙兴起怒雷,三农的忧色尚未完全消散。

「休言小雨微沾足,原自贤侯一念来」休说小雨只是微沾其足,原来都是从贤侯一念之间而来。

「祝告频繁只自尤,精诚何待舞雩求」第三首:祝告频繁只是自责,精诚何必等到舞雩台上去祈求。

「心期挽得银河水,一洗穷檐万斛愁」心期挽来银河之水,一洗穷苦百姓万斛之愁。

「斋心露祷倏经旬,一抚焦枯一怆神」第四首:斋心露天祈祷忽然已过一旬,一抚摸焦枯便一怆然伤神。

「闻说道中停辔日,屡将甘苦问疲民」听说在道中停马之日,屡屡将甘苦之事询问疲困之民。

「云上东山雨脚生,耳边长误认溪声」第五首:云上东山雨脚初生,耳边长误以为是溪水声。

「谁言逐客浑閒事,一种难忘畎亩情」谁说逐客完全是闲事,一种难忘的畎亩之情。

「瓣香我欲叩苍天,处处民忧亦可怜」第六首:瓣香我欲叩问苍天,处处百姓的忧患也甚可怜。

「古歙未应愁地坼,三吴无计补天穿」古歙还未应愁地裂,三吴之地无计补天穿。

「十诗愁绝寄情深,字字分明道苦心」第七首:十首愁绝之诗寄托深情,字字分明道出苦心。

「薄税轻徭眼前事,拟将方寸作甘霖」薄税轻徭是眼前之事,打算以方寸之心化作甘霖。

「东阡南陌语叮宁,旱魃何能抵福星」第八首:东阡南陌嘱咐叮咛,旱魃怎能抵挡福星。

「枯槁半回仍大慰,秋禾连亩翠亭亭」枯槁半回仍是大慰,秋禾连亩翠绿亭亭。

「吟筒来自雨师坛,十里澄溪路淼漫」第九首:诗筒来自雨师祭坛,十里澄溪之路上水波淼漫。

「一为田翁传好语,郡侯清德似刘宽」一为田翁传来好话,郡侯的清德如同刘宽。

「眼中珠玉未为多,奈此忧民遣兴何」第十首:眼中珠玉未算多,奈何这忧民之思如何排遣。

「愿得天瓢一倾泻,笔端风雨共霶?」愿得天上之瓢一倾泻,笔端的风雨共同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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