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巳日长至与世贤太史陪祀山陵往反得律诗十首 其九 土城怀古再用世贤韵

明 · 程敏政

译文

废堞荒凉水色幽,昔人曾此夜传筹。

废弃的城墙一片荒凉河水的颜色显得深沉幽暗,从前的人曾经在这里夜间传接更筹来报更守夜。

西风不见龙鸾过,斜日空馀鹿豕游。

萧瑟的西风之中再也看不见帝王龙鸾仪仗从此经过,夕阳西斜之下空留着野鹿山猪在此处游荡。

行旅似闻吹晓角,直更谁复抱寒裯。

过往的行旅之人似乎在幻觉中听到了昔日驻军吹响的晨角之声,值更守夜的人还有谁再抱着寒冷的被裯守候在这里。

兴亡总逐浮尘散,输却青山一醉侯。

历史的兴亡盛衰全都如同浮尘一般随风飘散无踪,倒不如把这江山输给青山自己去做一个一醉方休的醉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十首律诗之第九首,途经土城怀古之作,再用世贤韵。土城即古时城邑遗址,诗人见废堞荒凉、水色幽深,追想昔日此处曾有人夜传更筹。西风之中不见龙鸾经过,斜日之下只见鹿豕游荡。行旅之人似闻晓角之声,直更之人谁还抱寒裯而守。末以兴亡总逐浮尘散去、不如青山一醉收束,寄寓兴亡之感,格调苍凉沉郁,是明代怀古诗中寄慨深远之作。

逐句解读
「废堞荒凉水色幽」废弃的城堞一片荒凉河水呈现出深沉的幽色。

「昔人曾此夜传筹」从前的人曾经在这里夜间传报更筹。

「西风不见龙鸾过」西风之中再也看不见帝王龙鸾从此经过。

「斜日空馀鹿豕游」夕阳西斜之下空留着野鹿山猪在此游荡。

「行旅似闻吹晓角」过往的行旅之人似乎听到了吹响的晨角之声。

「直更谁复抱寒裯」值更守夜的人还有谁再抱着寒被守候在此。

「兴亡总逐浮尘散」历史的兴亡盛衰全都如同浮尘一般随风飘散。

「输却青山一醉侯」倒不如把这江山输给青山去做一个一醉方休的醉侯。

艺术手法
全诗以怀古为题,以兴亡之感为线,以情景交融为骨,写得苍凉沉郁。首联"废堞荒凉水色幽,昔人曾此夜传筹"以"废堞"即废弃的城墙写土城之荒凉,以"荒凉"与"水色幽"对映,以"夜传筹"即夜间接力报更之制写昔日此地曾有驻军守卫,今昔对比,起得苍凉含蓄。颔联"西风不见龙鸾过,斜日空馀鹿豕游"为全篇警策,以"西风""斜日"写萧瑟之景,以"龙鸾"即帝王仪仗代指帝王的巡幸,以"不见"写帝王不再来此,以"鹿豕"即野鹿山猪写荒凉之极,以"空馀"写昔日繁华已尽化为野鹿出没之地,以"不见"与"空馀"对映,将繁华消逝之感写得淋漓尽致,对仗工整。颈联"行旅似闻吹晓角,直更谁复抱寒裯"以"似闻晓角"写幻觉中仿佛听到了昔日驻军的晨角声,以"谁复抱寒裯"写昔日值更之人已不复存在,以"似闻""谁复"写虚幻与现实之交叠,寄寓深切的兴亡之叹。尾联"兴亡总逐浮尘散,输却青山一醉侯"以"浮尘散"写历史如尘,以"输却青山"即把江山让给青山(化用刘禹锡"青山犹在"之意),以"一醉侯"即做一个醉酒封侯的闲人(用晋代阮籍、刘伶之典),寄寓看破兴亡之后放情山水之意,收得旷达而苍凉。

总体评价
此诗怀古之作,以兴亡之感为线,情景交融,寄慨深远。

"西风不见龙鸾过,斜日空馀鹿豕游"一联以龙鸾与鹿豕对比,昔日繁华与今日荒凉交映,是全篇警策。末以"输却青山一醉侯"收束,旷达中含苍凉。全篇格调沉郁,是明代怀古诗中寄慨深远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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