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巳日长至与世贤太史陪祀山陵往反得律诗十首 其六 再用廉伯韵

明 · 程敏政

译文

旋拥山炉爇断莱,疏棂正对土床开。

连忙围着山中的火炉点燃了折断的藜草来取暖,稀疏破旧的窗棂正对着土坯砌成的床铺开着。

女墙月上催诗就,寝树风残约梦回。

城墙上的月亮升起来催促着我赶紧将诗篇写就,陵寝旁的树木在残风中似乎约着我的梦境归来。

雪后弊衾寒似铁,病来吟骨瘦于梅。

大雪过后破旧的被子冰冷得如同铁块一般,自从病后我因吟诗消瘦的骨头比梅花枝干还要瘦削。

空山露下人踪灭,忽听铃声枕畔来。

空旷的山中夜露降下之后所有的人迹都已断绝,忽然听到檐下的铃声从枕畔幽幽传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十首律诗之第六首,再用廉伯韵,写夜宿山中的寒苦之况。时值深冬,山炉爇薪,土床疏棂,女墙月上,寝树风残。诗人以病躯卧于空山,弊衾如铁,夜闻铃声,倍感凄清。全诗以白描手法写夜间山居的苦寒孤寂,格调凄清萧瑟,是明代纪行诗中写景抒怀的佳作。

逐句解读
「旋拥山炉爇断莱」连忙围着山中的火炉点燃了折断的藜草。

「疏棂正对土床开」稀疏的窗棂正对着土坯砌成的床铺开着。

「女墙月上催诗就」城墙上的月亮升起催促着我将诗篇写就。

「寝树风残约梦回」陵寝旁的树木在残风中似乎约我的梦境归来。

「雪后弊衾寒似铁」大雪过后破旧的被子冰冷得如同铁一般。

「病来吟骨瘦于梅」自从病后我因吟诗而消瘦的骨头比梅花枝还要瘦。

「空山露下人踪灭」空旷的山中露水降下之后人迹都已断绝。

「忽听铃声枕畔来」忽然听到檐下的铃声从枕边传来。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夜宿苦寒为题,以白描写景为骨,以凄清萧瑟为调,写得真切动人。首联"旋拥山炉爇断莱,疏棂正对土床开"以"旋拥"写匆忙围炉取暖,以"爇断莱"即点燃折断的藜草写薪柴之粗劣,以"疏棂"写窗户之破旧,以"土床"写卧具之简陋,寥寥数笔勾勒出山居的荒寒简陋,起得质朴沉郁。颔联"女墙月上催诗就,寝树风残约梦回"以"女墙"即城墙上的矮墙写月升之所,以"催诗就"用拟人手法写月光催诗的雅趣,以"寝树"即陵寝旁的树木写居所之近陵,以"约梦回"写残风中的恍惚之感,将写景与心境交融,对仗工整而意境清幽。颈联"雪后弊衾寒似铁,病来吟骨瘦于梅"为全篇警策,以"弊衾寒似铁"写被子之冷如铁,以"吟骨瘦于梅"写身躯之瘦甚于梅枝,以"铁""梅"为喻,触感与视觉交融,工力深厚。尾联"空山露下人踪灭,忽听铃声枕畔来"以"空山露下"写夜深人静,以"人踪灭"化用王维"空山不见人"之意,以"铃声"写空山夜静中的声响,以声衬静,倍增凄清之感。

总体评价
此诗写夜宿山中苦寒之况,白描真切,凄清动人。

"雪后弊衾寒似铁,病来吟骨瘦于梅"一联以铁喻衾之寒、以梅喻骨之瘦,触感与视觉交融,是全篇警策。末以铃声衬空山之静,余味悠长。全篇格调凄清萧瑟,是明代纪行诗中写景抒怀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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