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巳日长至与世贤太史陪祀山陵往反得律诗十首 其四 用世贤韵

明 · 程敏政

译文

东山岭上冻云重,落木寒山有虎踪。

东山岭的上空浓重的冻云层层叠叠压得很低,落叶纷飞的寒山之中隐约可以看见老虎出没的踪迹。

薄宦征行非汉使,老农歌颂似尧封。

我以微薄的官职奉差远行并非像汉代使臣那般风光体面,沿途老农的歌颂之声如同上古尧帝封疆之时的淳朴太平。

沙痕曳白萦枯苇,日脚垂红透曲松。

沙地上白色的痕迹蜿蜒延伸萦绕着枯萎的芦苇,日光照下的红色光芒穿透了弯曲的松树枝叶。

短策羸骖驱不进,滥骑安得马如龙。

手持短鞭驱赶着瘦弱的老马却怎么也驱赶不前行,我们滥竽充数骑着驽马怎能够得到如龙般的良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与世贤太史陪祀山陵途中往复所得十首律诗之第四首,用世贤韵。诗写自东山岭至山陵途中的寒山所见,时值冬至前后(癸巳日长至),天寒地冻,落木萧萧,山中有虎迹出没。诗人以薄宦微官之身奉差出行,沿途见老农歌颂太平,又有沙痕枯苇、日影穿松之景。末以羸马驱驰不前自嘲,寄寓旅途艰辛之意,格调苍凉质朴,是明代陪祀山陵纪行诗中写实佳作。

逐句解读
「东山岭上冻云重」东山岭上空浓重的冻云层层叠叠。

「落木寒山有虎踪」落叶纷飞的寒山之中隐约可见老虎出没的踪迹。

「薄宦征行非汉使」我以微官之身奉差远行并非像汉代使臣那般风光。

「老农歌颂似尧封」沿途老农的歌颂之声如同上古尧帝封疆之时的淳朴。

「沙痕曳白萦枯苇」沙地上白色的痕迹蜿蜒延伸萦绕着枯萎的芦苇。

「日脚垂红透曲松」日光照下的红色光芒穿透了弯曲的松树枝叶。

「短策羸骖驱不进」手持短鞭驱赶着瘦弱的老马却怎么也驱不前行。

「滥骑安得马如龙」我等滥竽充数骑着驽马怎能得到如龙般的良驹。

艺术手法
全诗以纪行写景为体,以旅途艰辛为线,以白描手法为骨,写得苍凉质朴而真切生动。首联"东山岭上冻云重,落木寒山有虎踪"以"冻云重"写天寒之甚,以"落木"写萧瑟之景,以"虎踪"写荒僻之极,寥寥数笔勾勒出一幅严冬寒山的荒凉图景,起得沉郁有力。颔联"薄宦征行非汉使,老农歌颂似尧封"以"薄宦"自谦身份之微,以"非汉使"用汉代张骞等使臣远行之典反衬己身不如,以"似尧封"写沿途所见的太平景象,将个人身份与民间风貌并置,寄寓微官出差虽苦而百姓安乐则可慰的感慨,对仗工整。颈联"沙痕曳白萦枯苇,日脚垂红透曲松"转写沿途细景,"曳白"写沙痕之蜿蜒,"萦枯苇"写芦苇之凋零,"垂红"写日光之暖,"透曲松"写光影之妙,色彩对比鲜明,白与红映衬,枯与曲相映,工笔入微,是全篇警策。尾联"短策羸骖驱不进,滥骑安得马如龙"以"短策羸骖"写坐骑之劣,以"驱不进"写行路之难,以"滥骑"自嘲才不配位,以"马如龙"用周穆王八骏之典反衬,于自嘲中含辛酸,收得质朴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纪行写景,以旅途艰辛为线,白描见功力。

"沙痕曳白萦枯苇,日脚垂红透曲松"一联色彩鲜明、工笔入微,是全篇警策。末以羸马自嘲收束,质朴中含辛酸。全篇苍凉而真切,是明代陪祀山陵纪行诗中写实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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