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贤图四绝为临塘婿范樟题 伊尹
明 · 程敏政
译文
三聘幡然出有莘,画图千载见风神。
经三聘才幡然出山离开有莘之野,千年画图中仍能见其风骨神采。
南巢革夏桐宫放,岂是临期促办人。
放逐夏桀于南巢、置太甲于桐宫反省,岂是临到关头仓促所能办到之人。
金貂并与世尘空,老圃馀情寄郭东。
金貂荣华与世间尘缘一齐抛空,在城东老圃种瓜寄托余情。
莫笑种瓜生计拙,此心原慕采薇翁。
不要笑他种瓜为生似乎笨拙,他的心本就仰慕采薇而食的伯夷叔齐。
雪林樵担压双肩,士有穷通节自坚。
雪中林间砍柴的担子压着双肩,士人无论穷困通达节操自然坚定。
赢得马前愚妇骇,快心堪笑亦堪怜。
后来做了大官让马前曾经弃他的愚妇惊骇,快意之余既可笑也可怜。
一竿名重子陵滩,风景真宜入画看。
一根钓竿名重子陵滩,风景真该入画观赏。
却恐禄多归计好,羊裘零落钓矶寒。
只怕是俸禄越多归隐之心越坚,羊裘虽然零落钓矶虽然清寒却自有清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为女婿范樟所题古贤图四绝,分别咏伊尹、邵平(东陵侯)、朱买臣、严子陵四位古人。每首诗以简洁笔墨勾勒一位古贤的形象与事迹,既有对历史人物的评说,也暗含诗人自身的价值取向。四首绝句从不同角度展现了中国传统士人对出仕与归隐、功名与节操的思考。
逐句解读
「三聘幡然出有莘,画图千载见风神」——伊尹经汤三聘才幡然出山于有莘之野,千年画图中仍可见其风骨神采。
「南巢革夏桐宫放,岂是临期促办人」——放逐夏桀于南巢、置太甲于桐宫,这些重大举措岂是临时仓促所能办到?言伊尹之谋深远,非急就之人。
「金貂并与世尘空,老圃馀情寄郭东」——邵平放弃金貂富贵,与世尘俱空,以种瓜寄托余情于城东老圃。
「莫笑种瓜生计拙,此心原慕采薇翁」——不要笑他种瓜为生似乎笨拙,他心中原本仰慕的是采薇而食的伯夷叔齐。
「雪林樵担压双肩,士有穷通节自坚」——朱买臣雪中砍柴担子压着双肩,士人无论穷困还是通达节操自然坚定。
「赢得马前愚妇骇,快心堪笑亦堪怜」——后来他做了大官赢得马前愚妇的惊骇,快意之余也堪笑又堪怜。
「一竿名重子陵滩,风景真宜入画看」——严子陵一竿钓钩名重子陵滩,桐庐山水真宜入画观赏。
「却恐禄多归计好,羊裘零落钓矶寒」——只怕俸禄多了反而归隐之意更坚,羊裘钓矶虽寒却有清高之趣。
艺术手法
四首诗各取古贤一生中最具象征性的片段,以小见大。第一首「岂是临期促办人」以反诘作论断,力透纸背。第二首「此心原慕采薇翁」以伯夷叔齐衬邵平之志。第三首「快心堪笑亦堪怜」以一字两义兼写朱买臣与愚妇,耐人寻味。第四首「却恐禄多归计好」用反笔写严光之不慕荣利,最为巧妙。四首诗结构一致而各有千秋,议论精当而不枯燥。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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