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头闸下歌

明 · 程敏政

译文

闸河无人节新水,处处船头阁船尾。

闸河无人节制新水,处处船头搁着船尾。

人生自古行路难,咫尺直须论万里。

人生自古行路艰难,咫尺也要当作万里来论。

去秋不雨今复春,无麦无禾愁杀人。

去秋不下雨今又到春天,无麦无禾愁杀人。

朝来不忍倚篷看,扶携拍岸皆流民。

早晨不忍心倚着船篷看,搀扶着拍打岸边的都是流民。

行河郎官不轻出,舟困闸河无了日。

巡河的郎官不轻易出来,船只困在闸河没有终结的日子。

我舟虽困终须行,奈此白日嗷嗷声。

我的船虽然被困终究要走,奈何这白日里的嗷嗷哀号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写沽头闸下船行受阻之作。以闸河无人节新水写闸河管理的缺失,以处处船头阁船尾写船只拥堵,以咫尺论万里写行路的艰难,以无麦无禾写旱灾,以流民拍岸写民生的困苦,以舟困闸河写等待的无期,末以白日嗷嗷声写饥民的哀号。

逐句解读
「闸河无人节新水」——闸河无人节制新水,写闸河管理的缺失。

「处处船头阁船尾」——处处船头搁着船尾,写船只首尾相接的拥堵。

「人生自古行路难,咫尺直须论万里」——人生自古行路艰难,咫尺也要当作万里来论,写行路的艰难。

「去秋不雨今复春,无麦无禾愁杀人」——去秋不下雨今又到春天,无麦无禾愁杀人,写旱灾的延续。

「朝来不忍倚篷看」——早晨不忍心倚着船篷看,写不忍看流民的惨状。

「扶携拍岸皆流民」——搀扶着拍打岸边的都是流民,写流民的困苦。

「行河郎官不轻出」——巡河的郎官不轻易出来,写官员的怠惰。

「舟困闸河无了日」——船只困在闸河没有终结的日子,写等待的无期。

「我舟虽困终须行」——我的船虽然被困终究要走,写终将离去。

「奈此白日嗷嗷声」——奈何这白日里的嗷嗷哀号声,写饥民的声音令自己不安。

艺术手法
全诗以闸河困境写民生疾苦。闸河无人节新水,处处船头阁船尾以无人节与船拥堵对举,管理的缺失导致交通的瘫痪。人生自古行路难,咫尺直须论万里以咫尺与万里对举,空间的缩短与时间的延长,行路之难不在远而在堵。去秋不雨今复春,无麦无禾愁杀人以去秋与今春对举,旱灾的延续写灾情的严重。朝来不忍倚篷看,扶携拍岸皆流民以不忍与皆是对举,主观的不忍面对客观的遍地流民。我舟虽困终须行,奈此白日嗷嗷声以终须行与奈何声对举,自己的困境尚可解脱,而饥民的哀号无法回避。

总体评价
此诗以闸河困境写民生疾苦,奈此白日嗷嗷声是全诗最有悲悯之句,自己的船终将离去,而饥民的嗷嗷之声却无法回避,个人的困境与民生的苦难在此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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