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风台次韵三首

明 · 程敏政

译文

万乘还家日,威生泗水前。

帝王以万乘之尊还乡之日,威仪赫赫在泗水之滨。

楚声聊复尔,汉业已茫然。

那楚地的歌声不过如此而已,汉家的功业早已渺然无踪。

宿雨苔花乱,斜阳树影偏。

夜雨过后苔花凌乱不堪,夕阳之下树影歪斜。

一台惭戏马,相望亦千年。

歌风台自愧不如戏马台的壮观,遥遥相望也已千年之久。

渺渺荒台上,萧萧白日前。

渺远的荒台之上,萧瑟地立在白日之前。

籀文多剥矣,井汲尚泠然。

碑上的籀文大多已经剥落,井中打上来的水依然清凉。

故国誇形胜,新亭说地偏。

故国的人夸赞这里地势险要,新亭中的人谈论此地的偏僻。

向来怀古意,踪迹又经年。

向来满怀怀古之情,如今重访踪迹又过了一年。

猛士歌难得,长思宇宙间。

猛士之歌难以再得,长久地思念于天地之间。

淮流应咫尺,不道恨潺潺。

淮水应当近在咫尺,不料恨意如水般潺潺不断。

击筑悲游子,千秋忆沛间。

击筑之声悲叹着游子,千秋之后仍在追忆沛地往事。

后来鸿鹄调,同此泪潺潺。

后来那鸿鹄高飞的曲调,同样令人泪下如水潺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游歌风台时所作次韵诗三首。歌风台在今江苏沛县,为纪念汉高祖刘邦作《大风歌》而建。三首诗分别从还乡威仪、荒台怀古、猛士之思三个角度,抒发对历史兴亡的深沉感慨,是明代歌风台题咏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第一首:「万乘还家日,威生泗水前」写刘邦以帝王之尊还乡,威仪赫赫于泗水之滨。

「楚声聊复尔,汉业已茫然」那楚地的歌声不过如此,而汉家的功业早已渺然难寻。

「宿雨苔花乱,斜阳树影偏」宿雨过后苔花凌乱,斜阳之下树影倾斜,写歌风台的荒凉现状。

「一台惭戏马,相望亦千年」歌风台自愧不如戏马台,彼此相望也已千年。

第二首:「渺渺荒台上,萧萧白日前」渺远的荒台之上,萧瑟的白日之前。

「籀文多剥矣,井汲尚泠然」石碑上的籀文大多已经剥落,井中汲出的水依然清冽。

「故国誇形胜,新亭说地偏」故国之人夸耀这里形胜险要,新亭中的人谈论此地的偏远。

「向来怀古意,踪迹又经年」向来满怀怀古之意,如今重游踪迹又过了一年。

第三首:「猛士歌难得,长思宇宙间」猛士之歌难以再得,长久思念于天地之间。

「淮流应咫尺,不道恨潺潺」淮水应该近在咫尺,不料恨意如流水潺潺。

「击筑悲游子,千秋忆沛间」击筑之声悲叹游子,千秋之后仍在追忆沛地。

「后来鸿鹄调,同此泪潺潺」后来那鸿鹄之曲,同样令人泪下潺潺。

艺术手法
三首诗围绕《大风歌》的核心意象「猛士」展开,各有侧重。第一首以「威生」与「茫然」对比,将昔日之威与今日之荒并置,兴亡之感尽在其中。

「宿雨苔花乱,斜阳树影偏」以景写情,苔花之乱暗示岁月的侵蚀,树影之偏暗喻人事的偏移。第二首以籀文之剥与井水之泠对照,文物的消亡与自然的永恒形成反差。第三首直取《大风歌》「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之意,「淮流应咫尺」将地理的近与心理的远对比,「击筑悲游子」用高渐离击筑之事,将个人之悲与历史之叹叠加。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歌风台为载体,将汉代兴亡的历史感慨与明代文人的现实思考相融合。三首诗由近及远,由景及情,由事及理,层层深入。写景处笔墨精炼,怀古处情思深长,尤以第三首最为沉郁,将《大风歌》的壮怀与游子的悲思交织,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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