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入松 草桥阻风雨作

明 · 程敏政

译文

萧萧阴雨渐经旬。有意暗摧春。

萧萧阴雨渐渐已过了十天,仿佛有意要暗中摧残春光。

林鸠来往缘何事,声不住、故恼征人。

林中斑鸠来回飞叫是为了什么事,叫声不停,故意恼怒行旅之人。

没脚泥壅岸尾,打头风断河漘。

没脚的淤泥堵塞了河岸尽头,迎面的大风截断了河岸。

篷推蓬、偏感异乡身。

船篷被风推开,偏偏更感念自己身在异乡。

归梦夜来频。

夜里归乡的梦境频繁。

江南江北家千里,心随舵去住无因。

江南江北家乡远在千里之外,心随船舵而去却无法自主去留。

兀坐悄然自数,半生多少苦辛。

独自默坐悄悄自数,半生经历了多少辛苦辛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风入松词,写草桥阻风雨的旅途中之感。以阴雨经旬、暗摧春写春雨的连绵与对春天的摧残,以林鸠声恼征人写鸟声的烦扰,以泥壅岸尾、风断河漘写风雨的猛烈,以篷推蓬感异乡身写旅途的孤寂,以归梦频、家千里写思乡,末以兀坐自数、半生苦辛写人生的感慨。

逐句解读
「萧萧阴雨渐经旬,有意暗摧春」——萧萧的阴雨渐渐经过旬日,有意暗中摧残春天。

「林鸠来往缘何事,声不住、故恼征人」——林鸠来来往往为了何事,声声不停、故意恼怒征人。

「没脚泥壅岸尾,打头风断河漘」——没脚的泥壅塞着岸尾,打头的风截断河岸。

「篷推蓬、偏感异乡身」——篷推着蓬、偏偏感到异乡之身。

「归梦夜来频」——归家的梦夜里来得频繁。

「江南江北家千里,心随舵去住无因」——江南江北家在千里之外,心随着船舵去住没有凭依。

「兀坐悄然自数,半生多少苦辛」——兀坐悄然自己数着,半生有多少苦辛。

艺术手法
全词以阻风雨写旅途的孤寂。有意暗摧春以有意写春雨仿佛有意摧残春天,将自然现象拟人化。林鸠来往缘何事,声不住、故恼征人以林鸠的声不住与故恼征人对举,鸟声本是自然之声而在征人耳中却成了烦扰——心境决定了对外物的感受。江南江北家千里,心随舵去住无因以家千里与心随舵对举,身体在船上而心随舵的去住漂泊不定——去住不由己而心亦不由己。兀坐悄然自数,半生多少苦辛以兀坐与自数对举,静坐中回数半生的苦辛,旅途的阻风雨引出了人生的回顾。

总体评价
此词以阻风雨写旅途的孤寂,心随舵去住无因是全词最有漂泊之感,身心皆不由己,去住全凭外力,人在旅途中如舵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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