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联句

明 · 程敏政

译文

斋夜对炉咏,兹谋出于佥。

斋戒之夜对着香炉吟咏,此议出于众人一致。

旃檀爇幽眇,棐几增芳严。

旃檀香燃烧时幽深微妙,榧木几案因香气更添庄严。

瑰材藉珍重,烈势防太炎。

珍贵的香材需要珍重使用,猛烈的火势要防止太过炽热。

远闻觉逾胜,默叩如有占。

远处闻来更觉美妙,默默叩问仿佛有了占卜的征兆。

片云陡惊散,一星歘疑?。

香烟如片云骤然散开,又如一星忽闪令人惊疑不定。

口浥曹溪流,耳割昆崙尖。

口中吸纳如曹溪之水般清冽,耳中感受如昆仑山尖般锐利。

氤氲烛映屏,缥缈风回幨。

烟气氤氲映照着屏风上的烛光,缥缈随风回旋于帘幔之间。

坳深隐金粟,火褪委红盐。

低凹深处隐藏金粟般的香粒,火势消退后留下红盐似的灰烬。

芸怜书蠹辟,麝恐庭花嫌。

芸香令人喜爱因为它能辟除书蠹,麝香恐怕庭中花朵也会嫉妒。

当窗喷宝鸭,隔研萦铜蟾。

当窗喷出宝鸭香炉的烟气,隔案萦绕着铜蟾蜍香炉。

畹兰格调绝,阁梅风味添。

如兰之格调绝伦,如梅之风味更添一层。

情通一瓣夐,剂许百和兼。

一瓣之香情意通达深远,百和之方兼容并蓄。

循床袭青绫,拂卷凝湘缣。

香气循着床铺袭上青绫被,拂过书卷凝结于湘缣之上。

输情已绳直,逊意仍蛟潜。

传达情意已如绳墨般正直,谦逊之意仍如蛟龙潜藏。

咀华厌鸡舌,采沬婴龙髯。

品味精华已厌倦鸡舌香,采撷香沫如攀附龙髯。

笼烟袖双握,拨地匕屡拈。

袖中笼烟双手握持,拨弄香灰匕箸屡屡拈起。

气合惬俱化,心耽惧非廉。

气息相合惬意同化,心中沉迷又惧怕不够清廉。

继美荐奇印,留芳下重帘。

继美而荐上奇异的香印,留存芳馨于重帘之下。

甲暖螺蜕腥,班销鹧归燖。

甲壳暖而螺蜕去腥膻,斑纹消而鹧鸪归如水洗。

宁为羃广展,不作吹轻纤。

宁可如幂布般广展,不作轻纤的吹拂。

春原得孤嗔,晓殿思遥瞻。

春原上仿佛惹得孤芳嗔怪,晓殿中令人遥思远望。

透隙忽已駚,入虚澹相淹。

透过缝隙忽然迅疾而去,进入虚空淡然相淹。

升腾各登鼎,琐碎或在奁。

升腾之烟各入鼎炉,琐碎之香或藏在奁盒。

妙遣荤秽屏,馨达神明忺。

妙在遣除荤秽之气,馨香达于神明而令人欢愉。

终陪画省直,不受歌尘黏。

终将陪伴画省值宿,不受歌舞尘埃的黏附。

薄温变寒室,长力穷宵签。

薄薄温暖改变了寒室,长久效力穷尽宵夜更签。

静喜日照席,深宜私覆檐。

静中喜爱日照席上,深宜私下覆盖屋檐。

非同火山炽,何忧木天黔。

不同于火山炽烈,何忧木天被熏黑。

吟鼻讵堪拥,德芬方共厌。

吟咏之鼻岂能拥塞,德性芬芳方才共同品味。

燕寂未经宿,呼童惜馀甜。

燕居寂静尚未过夜,呼唤童仆珍惜余香的甜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联句体,描写斋夜焚香的情景。联句是古代文人雅集时数人合作成诗的一种形式,此诗围绕焚香一事展开,从香料材质、焚烧形态、气味变化、器物陈设到精神感受,层层铺写,极尽形容之能事,体现了明代文人生活中对香的精细品鉴和审美追求。

逐句解读
「斋夜对炉咏,兹谋出于佥」斋夜对着香炉吟咏,此议出于众人一致。

「旃檀爇幽眇,棐几增芳严」旃檀即檀香,燃烧时幽深微妙,棐几因香气而更添庄严。

「瑰材藉珍重,烈势防太炎」瑰丽的香材需要珍重使用,烈焰要防止太过炽热。

「远闻觉逾胜,默叩如有占」远处闻来更觉美妙,默默叩问仿佛有预兆。

「片云陡惊散,一星歘疑?」香烟如片云骤然散开,又如一星忽闪令人惊疑。

「口浥曹溪流,耳割昆崙尖」口吸曹溪之水般的清冽,耳听昆仑山尖般的锐利,以通感写香气。

「氤氲烛映屏,缥缈风回幨」烟气氤氲映照屏风上的烛光,缥缈随风回旋于帘幔之间。

「坳深隐金粟,火褪委红盐」深处隐藏金粟般的香粒,火势消退后留下红盐似的灰烬。

「芸怜书蠹辟,麝恐庭花嫌」芸香令人喜爱因为它能辟除书蠹,麝香恐怕庭中花朵也会嫉妒。

「当窗喷宝鸭,隔研萦铜蟾」当窗喷出宝鸭香炉的烟,隔案萦绕着铜蟾蜍香炉。

「畹兰格调绝,阁梅风味添」如兰之格调绝伦,如梅之风味增添。

「情通一瓣夐,剂许百和兼」一瓣之香情意通达深远,百和之香方剂兼容并蓄。

「循床袭青绫,拂卷凝湘缣」香气循着床铺袭上青绫被,拂过书卷凝结于湘缣之上。

「输情已绳直,逊意仍蛟潜」传达情意已如绳墨般正直,谦逊之意仍如蛟龙潜藏。

「咀华厌鸡舌,采沬婴龙髯」咀嚼精华已厌倦鸡舌香,采撷香沫如攀附龙髯。

「笼烟袖双握,拨地匕屡拈」袖中笼烟双手握持,拨弄香灰匕箸屡屡拈起。

「气合惬俱化,心耽惧非廉」气息相合惬意同化,心沉迷又惧怕不够清廉。

「继美荐奇印,留芳下重帘」继美而荐奇异的香印,留芳于重帘之下。

「甲暖螺蜕腥,班销鹧归燖」甲壳暖而螺蜕去腥膻,斑纹消而鹧鸪归如燖洗。

「宁为羃广展,不作吹轻纤」宁可如幂布般广展,不作轻纤的吹拂。

「春原得孤嗔,晓殿思遥瞻」春原上仿佛惹得孤芳嗔怪,晓殿中令人遥思远望。

「透隙忽已駚,入虚澹相淹」透过缝隙忽然迅疾,进入虚空淡然相淹。

「升腾各登鼎,琐碎或在奁」升腾之烟各入鼎炉,琐碎之香或在奁盒。

「妙遣荤秽屏,馨达神明忺」妙在遣除荤秽,馨香达于神明而令人欢愉。

「终陪画省直,不受歌尘黏」终将陪伴画省值宿,不受歌舞尘埃的黏附。

「薄温变寒室,长力穷宵签」薄薄的温暖改变寒室,长久的效力穷尽宵夜的更签。

「静喜日照席,深宜私覆檐」静中喜爱日照席上,深宜私下覆盖屋檐。

「非同火山炽,何忧木天黔」不同于火山炽烈,何忧木天被熏黑。

「吟鼻讵堪拥,德芬方共厌」吟咏之鼻岂能拥塞,德性芬芳方才共同品味。

「燕寂未经宿,呼童惜馀甜」燕居寂静尚未过夜,呼唤童仆珍惜余香的甜美。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