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得惠山泉送张公实参议还浙江
明 · 程敏政
译文
岿然九龙山,下有鸣玉声。
巍峨的九龙山矗立在那里,山下有泉水流淌如玉石鸣响之声。
苍藓络深罅,溅溅流石泓。
苍苔攀附在深缝之中,泉水溅溅流过石间的深潭。
逝人一回首,倒影下空明。
过路人回头一望,倒影落入清澈的水中。
峰头陆羽祠,俯瞰若有情。
山顶上有陆羽祠,俯瞰泉水似乎含着深情。
峰麓听松庵,织竹存遗铛。
山麓有听松庵,编织的竹器中还保存着古人遗留的茶铛。
我昔停征车,凭阑濯尘缨。
我从前曾停下车马,凭栏濯洗沾满尘埃的帽带。
一酌毛发爽,再饮肌骨清。
饮一口顿觉毛发爽利,再饮便觉肌骨清透。
中泠乃伯仲,此品宁虚名。
中泠泉也不过与它不相上下,此泉的品第怎会是虚名。
张公佐浙省,矫矫人中英。
张公在浙省担任佐官,矫矫不群是人中的英杰。
峻操如隐之,冰蘖相峥嵘。
操守峻洁如同吴隐之,冰蘖之志与峥嵘之气相互辉映。
泉石岂无癖,所羁在王程。
他难道对泉石没有癖好,只是被公务行程所羁绊。
官舟忽南下,寻源重兹行。
官船忽然南下,此行寻访泉源格外郑重。
怀古应有作,颠崖念苍生。
怀古应当有诗作,身处高位更要念及天下苍生。
龙团笑茶谱,石鼎怜诗盟。
龙团茶笑看茶谱的品评,石鼎怜惜诗人的雅集盟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张公实参议还浙江而作,以惠山泉为题分韵赋诗。惠山泉在无锡,有天下第二泉之称,陆羽曾品评。诗中先写惠山泉的景致与水质之美,再写自己昔年过此濯缨饮泉之清快体验,后转入对张公品格的赞颂,以泉喻人,以人衬泉,末以怀古与苍生之念作结,意蕴深厚。
逐句解读
「岿然九龙山,下有鸣玉声」——巍峨的九龙山矗立,山下有泉水流淌如鸣玉之声。
「苍藓络深罅,溅溅流石泓」——苍苔攀附在深缝中,泉水溅溅流过石间的深潭。
「逝人一回首,倒影下空明」——过路人一回头,倒影落入澄澈的水中。
「峰头陆羽祠,俯瞰若有情」——山顶有陆羽祠,俯瞰泉水似乎含着深情。
「峰麓听松庵,织竹存遗铛」——山麓有听松庵,编织的竹器中还存着古人留下的茶铛。
「我昔停征车,凭阑濯尘缨」——我从前曾停下车马,凭栏濯洗沾满尘埃的帽带。
「一酌毛发爽,再饮肌骨清」——饮一口顿觉毛发爽利,再饮便觉肌骨清透。
「中泠乃伯仲,此品宁虚名」——中泠泉不过与此泉不相上下,此泉的品第岂是虚名。
「张公佐浙省,矫矫人中英」——张公在浙省为佐官,矫矫不群是人中英杰。
「峻操如隐之,冰蘖相峥嵘」——他的操守峻洁如晋代吴隐之,冰蘖之志与其峥嵘相映。
「泉石岂无癖,所羁在王程」——他难道对泉石没有癖好,只是被公务羁绊。
「官舟忽南下,寻源重兹行」——官船忽然南下,此行寻访泉源尤为郑重。
「怀古应有作,颠崖念苍生」——怀古应当有诗作,身处高处要念及苍生。
「龙团笑茶谱,石鼎怜诗盟」——龙团茶笑看茶谱的记载,石鼎怜惜诗人的盟约。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送别,而以惠山泉为枢纽,将写泉、写人、写别三者融为一体。写泉一段笔法细腻,「苍藓络深罅」的「络」字写出苔藓攀附之态,「溅溅流石泓」的叠词传泉声之清越。
「一酌毛发爽,再饮肌骨清」以递进句式写饮泉之感,由外而内,层次分明。转入写人后以「隐之」之典赞其操守,又以「泉石岂无癖,所羁在王程」写其以公务为重,以泉喻人,泉之清即人之清。末联「怀古应有作,颠崖念苍生」由个人情怀上升为对苍生的关切,境界顿开。
总体评价
此诗以泉起兴,以泉喻人,泉品与人品交相辉映,构思巧妙。写泉则声色俱备,写人则品格毕现,送别而不伤感,反以怀古忧民收束,格调高远。全诗语言清丽,用典精当,结构紧凑,体现了程敏政善于在送别诗中寄寓家国情怀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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