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六日睦州城东遇雨野泊杂言一首
明 · 程敏政
译文
东风日夕至,倚棹桐江浔。
东风从早到晚吹来,停泊在桐江岸边。
淅淅打篷雨,渺然动羁心。
淅淅沥沥的雨打在船篷上,渺茫地触动了羁旅之心。
老夫起读易,小儿坐鸣琴。
老夫起身阅读易经,小儿坐在那里弹琴。
相随二三子,一笑开烦襟。
身边相随的两三个学子,一笑之间打开了烦闷的心胸。
山家隔溪渚,上有青竹林。
山里人家隔着溪水的小洲,上面有青翠的竹林。
依依出烟火,阁阁飞沙禽。
依依稀稀地升起炊烟,阁阁地飞起沙洲上的水鸟。
他乡忽值此,颇似南山岑。
在他乡忽然遇到这样的景致,很像南山的幽深之处。
人生若萍梗,况彼霜毛侵。
人生如同浮萍和断梗般漂泊不定,何况白发已经侵扰。
临流发孤啸,极目江云深。
面对江流发出一声孤独的长啸,极目远望江上的云层深沉。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二月六日睦州城东遇雨野泊的感受。以东风倚棹、淅淅篷雨写雨中泊舟的羁旅,以老夫读易、小儿鸣琴写舟中的闲适,以山家竹林、烟火沙禽写岸上的野趣,末以萍梗霜毛、临流孤啸写羁旅的感慨。
逐句解读
「东风日夕至,倚棹桐江浔」——东风日夕到来,倚着船桨在桐江之畔。
「淅淅打篷雨,渺然动羁心」——淅淅的雨打在船篷上,渺然地动了羁旅之心。
「老夫起读易,小儿坐鸣琴」——老夫起来读《易》,小儿坐着弹琴。
「相随二三子,一笑开烦襟」——相随的两三个子弟,一笑开解了烦闷。
「山家隔溪渚,上有青竹林」——山家隔着溪中小洲,上面有青青竹林。
「依依出烟火,阁阁飞沙禽」——依依冒出炊烟,阁阁飞起沙滩上的水鸟。
「他乡忽值此,颇似南山岑」——在他乡忽然遇到此景,颇似南山的峰峦。
「人生若萍梗,况彼霜毛侵」——人生如同浮萍草梗,况且那白发已在侵凌。
「临流发孤啸,极目江云深」——面对流水发出一声孤啸,极目望去江云深重。
艺术手法
全诗以羁旅与闲适交织。老夫起读易,小儿坐鸣琴以读易与鸣琴对举,老少各有其乐,雨中泊舟反成雅集。山家隔溪渚,上有青竹林以溪渚与竹林写岸上的野趣。依依出烟火,阁阁飞沙禽以烟火与沙禽对举,人家的炊烟与水鸟的飞翔构成雨中的田园画。他乡忽值此,颇似南山岑以他乡似南山写眼前的安慰——异乡也有如故土的风景。尾联以萍梗与霜毛、孤啸与江云收束,将羁旅的感慨推向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雨中野泊为核心,老夫起读易,小儿鸣琴是全诗最有闲适之联,雨中泊舟本应烦闷,却有读易鸣琴的雅趣,将羁旅的愁绪化为舟中的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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