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西侯蒋公筠清轩卷次周草庭都尉韵十绝

明 · 程敏政

译文

高轩近北城,幽径折三四。

高高的轩窗靠近北城,幽静的小路曲折三四转。

中有长琅玕,知人岁寒志。

其中有修长的翠竹,可知主人岁寒不凋的志向。

临池写来禽,坐石呼格五。

临池书写来禽帖,坐在石上呼喊格五之戏。

森森苍雪寒,九夏失炎午。

竹林森森如同苍雪般寒冷,盛夏也失去了炎热的中午。

新开八尺庭,迥异五侯宅。

新开辟了八尺宽的庭院,与五侯的宅第截然不同。

眼中箨龙孙,无不一当百。

眼前的竹笋新竹,没有一根不是以一当百。

结客总豪俊,诗坛如将坛。

结交的都是豪杰俊才,诗坛如同将帅的点将台。

呼童刻新粉,记取最长竿。

呼唤童子在新生竹节上刻字,记下那最长的竹竿。

爱此万玉林,不下筼筜谷。

喜爱这片万竿如玉的竹林,不亚于筼筜谷。

时汲井中泉,殷勤溉慈竹。

时常打来井中的泉水,殷勤地浇灌慈竹。

袅袅翻翠云,涓涓净尘思。

竹叶袅袅翻动如翠云,涓涓细流洗净尘世的杂念。

借看来何人,苔阶屦痕二。

借来观赏的是何人,苔藓石阶上留下了两双鞋印。

虚心能自保,世态非所甘。

竹子虚心能够自保,世态炎凉并非心甘情愿。

江梅与岩桧,交情澹成三。

江边梅花与山岩上的桧木,淡泊之交成为三者。

名园盛韦杜,红紫动盈千。

名园中韦杜两家最盛,红花紫花动辄成千上万。

何似总戎府,清风兼渭川。

怎比得上将军府中,清风如渭川千亩竹林。

将军诚好文,盛世不忘战。

将军确实爱好文事,在太平盛世也不忘备战。

时对抱节君,孙吴阅终卷。

时常面对着抱节不变的竹君,翻阅孙吴兵书直到终卷。

欲待此君醉,窃分凤尾馀。

想要等这位竹君醉倒,悄悄分取凤尾竹的余韵。

他年杀青手,高节为君书。

来年握笔修史之人,将以高尚节操为你书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题定西侯蒋公筠清轩画卷之作,次周草庭都尉韵,共十首绝句。

「筠清轩」为蒋公居所,以竹命名,取竹之清高意。十首诗分咏轩中竹景及主人文武双全之风,以竹喻人,寄托对将门风雅的赞美。

逐句解读
「高轩近北城,幽径折三四。中有长琅玕,知人岁寒志。」高轩靠近北城,幽径曲折三四折,中有修竹,可知主人岁寒之志。

「临池写来禽,坐石呼格五。森森苍雪寒,九夏失炎午。」临池写画来禽,坐石呼博戏,森森竹影苍雪之寒,三伏天也失去炎热。

「新开八尺庭,迥异五侯宅。眼中箨龙孙,无不一当百。」新开八尺之庭,迥异五侯之宅,眼中竹笋,无一不以一当百。

「结客总豪俊,诗坛如将坛。呼童刻新粉,记取最长竿。」结交的都是豪俊之士,诗坛如同将坛,呼唤童仆刻记新粉,记取最长的竹竿。

「爱此万玉林,不下筼筜谷。时汲井中泉,殷勤溉慈竹。」喜爱这万竿玉竹林,不亚于筼筜谷,时常汲取井泉,殷勤灌溉慈竹。

「袅袅翻翠云,涓涓净尘思。借看来何人,苔阶屦痕二。」袅袅竹影翻动如翠云,涓涓清泉净化尘思,借看而来的是什么人,苔阶上有两行鞋印。

「虚心能自保,世态非所甘。江梅与岩桧,交情澹成三。」竹之虚心能自保,世态炎凉非其所甘,与江梅、岩桧之交,淡泊而成三友。

「名园盛韦杜,红紫动盈千。何似总戎府,清风兼渭川。」名园盛于韦杜之家,红紫满千,怎比总戎府中,清风兼具渭川之竹。

「将军诚好文,盛世不忘战。时对抱节君,孙吴阅终卷。」将军确实好文,盛世不忘战备,时常面对抱节之竹,阅读孙吴兵书至终卷。

「欲待此君醉,窃分凤尾馀。他年杀青手,高节为君书。」想等此君(竹)醉时,窃分凤尾之余,他年修史之人,当以高节为你书写。

艺术手法
十首诗以「竹」为统一意象,每首各取一角度:或写竹之形态(琅玕、苍雪、翠云、凤尾),或写竹之品格(岁寒志、虚心、抱节),或写竹与人的关系(溉慈竹、对抱节君)。

「眼中箨龙孙,无不一当百」以笋喻将门之后,一语双关。

「诗坛如将坛」以将帅之坛喻诗坛,暗合主人身份。

「江梅与岩桧,交情澹成三」化用岁寒三友之典而不落俗套。

「杀青手」双关修史与制简,以竹之高节喻将军品格,构思精巧。

总体评价
此组诗是明代题咏诗的佳作,以十首绝句系统呈现竹之意象与将军品格的契合。程敏政巧妙地将竹的物理特性(岁寒不凋、虚心抱节)与将军的精神品质(忠贞、文武兼备)相互映照,使咏物与颂人浑然一体,体现了以物喻人手法的成熟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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