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萱图为祁门方锲赋
明 · 程敏政
译文
堂前椿树盘根久,千岁常期大人寿
堂前椿树盘根已久,常期盼父亲如椿树般享有千年之寿
春风蝶梦早匆匆,一事无凭漆园叟
春风中蝶梦匆匆了结,万事无凭漆园叟庄周也无可奈何
堂北紫萱娱白头,对花日日思忘忧
堂北萱草娱悦白头老母,对花日日想着忘忧
宜男已壮母何在,赢得临风双泪流
儿子已长大母亲却在哪里,只能落得临风双泪直流
方家郎君湖海客,春雨秋霜心恻恻
方家郎君是漂泊湖海的游子,春雨秋霜中心中悲恻不已
凭谁貌入丹青中,犹似升堂候颜色
凭谁将父母容貌画入图中,看着像登堂侍候父母面色
我观椿萱图,为作椿萱歌
我观看椿萱图,为此作一首椿萱歌
夭桃秾李空复多
夭桃秾李虽多也无意义
写生纵有黄荃笔,风教无关知奈何
纵有黄荃画笔来写生,若与风教无关又当如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为祁门方锲的椿萱图所作题画诗。椿萱图为描绘父母之像的图画,椿树喻父,萱草喻母。方锲父母早逝,图中所绘触其哀思。诗人以此歌抒写丧亲之痛,兼叹图画虽存而风教难继之憾。
逐句解读
「堂前椿树盘根久,千岁常期大人寿」:堂前椿树盘根已久,常期盼父亲如椿树般享有千年之寿。椿树喻父,语出《庄子》大椿之典。
「春风蝶梦早匆匆,一事无凭漆园叟」:春风中蝶梦匆匆了结,万事全无凭据,漆园叟庄周亦无可奈何。蝶梦指庄子梦蝶,漆园叟即庄周,意谓生命如梦,寿数难期。
「堂北紫萱娱白头,对花日日思忘忧」:堂北萱草娱悦白头老母,对着萱花日日想着忘忧。萱草喻母,古人以为萱可忘忧。
「宜男已壮母何在,赢得临风双泪流」:儿子已经长大,母亲却在哪里,只能落得临风双泪直流。宜男指萱草别称,子壮而母亡,最为悲痛。
「方家郎君湖海客,春雨秋霜心恻恻」:方家郎君是漂泊湖海的游子,春雨秋霜中心中悲恻不已。春雨秋霜指岁时更替,亦暗指祭祀之时。
「凭谁貌入丹青中,犹似升堂候颜色」:凭谁将父母容貌画入图中,看着就像登堂侍候父母面色。写图中容颜如生,睹画思亲。
「我观椿萱图,为作椿萱歌」:我观看椿萱图,为此作一首椿萱歌。
「夭桃秾李空复多」:夭桃秾李虽多也无意义。以花之繁盛反衬丧亲之痛。
「写生纵有黄荃笔,风教无关知奈何」:纵有黄荃的画笔来写生,若与风教无关又当如何。黄荃为五代名画家,感叹图画再精也难挽回孝道教化之缺失。
艺术手法
其一,双线并行:前半以椿喻父、萱喻母分写,后半将父母合写于一图,结构匀称而有变化。其二,用典与反典:用《庄子》大椿之典期父长寿,却以蝶梦匆匆反衬寿数之不可期,期望与现实的落差令人唏嘘。其三,以反衬正:「夭桃秾李空复多」以花之盛反衬丧亲之痛,「写生纵有黄荃笔」以画技之高反衬风教之失,以反衬正,力透纸背。其四,由情入思:从丧亲之痛升华到对风教的思考,由个人情感上升为社会关怀。
总体评价
此诗从椿萱图出发,既抒写了丧亲之痛,又将个人哀思升华为对风教之叹。
「宜男已壮母何在,赢得临风双泪流」一句最为痛切,子壮母亡之悲写得淋漓尽致。结尾「写生纵有黄荃笔,风教无关知奈何」由情感升华为理性思考,感叹图画可以留住父母容颜,却无法挽回孝道之教化,立意深远。全诗情真意切,哀而不伤,堪称题画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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