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夜试新茶简二弟戏用建除体

明 · 程敏政

译文

建溪新茗如环钩,土人食之除百忧。

建溪的新茶形状如弯环钩,当地人饮用它可以消除百般忧愁。

呼童满注雪乳脚,使我坐失平生愁。

呼唤书童将茶汤注满如雪的乳沫,使我坐在那里就忘却了平生的忧愁。

朝来定与两难弟,执手共瀹青瓷瓯。

清晨定要与两位贤弟相会,携手一同在青瓷瓯中烹煮新茶。

腹藁已破五千卷,举身恨不登危楼。

胸中腹稿已超过五千卷书,恨不得举身登上高楼远望。

玉川成仙几百载,清气渺渺散不收。

玉川子卢仝成仙已有数百年,那股清逸之气渺渺散去再也无法收回。

典衣开怀只沽酒,闭门却笑长安游。

典当衣裳只求痛快饮酒,闭门不出反而嘲笑那些在长安城中奔走求仕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敏政病中夜试新茶简二弟之作,用建除体。建除体以建、除、满、平、定、执、破、危、成、收、开、闭十二字依次为句首,此诗巧妙地将茶事嵌入建除体中,以品茶写病中的慰藉。

逐句解读
「建溪新茗如环钩,土人食之除百忧」——建溪的新茶如同环钩,当地人食它可以消除百忧,建字起句,建溪为茶产地。

「呼童满注雪乳脚,使我坐失平生愁」——呼唤童子满满注上雪白的乳脚,使我坐着便失去了平生的忧愁,满字起句。

「朝来定与两难弟,执手共瀹青瓷瓯」——早晨来定要与两个弟弟,执手共同烹煮青瓷茶瓯,定、执字起句。

「腹藁已破五千卷,举身恨不登危楼」——腹中的草稿已破五千卷,举身恨不能登上高楼,破、危字起句。

「玉川成仙几百载,清气渺渺散不收」——玉川子卢仝成仙已经几百年,清气渺渺散而不收,成字起句。

「典衣开怀只沽酒,闭门却笑长安游」——典当衣服开怀只管买酒,闭门却笑长安的交游,开、闭字起句。

艺术手法
全诗以建除体写茶事。建溪新茗如环钩,土人食之除百忧以建、除二字起句,建溪之茶与除百忧自然嵌入。呼童满注雪乳脚,使我坐失平生愁以满字起句,满注雪乳与失却平生愁对举,茶的功效与心情的变化。典衣开怀只沽酒,闭门却笑长安游以开、闭二字起句,典衣沽酒的豪放与闭门却笑的自适对举。全诗在严格的体式限制下仍能自然流畅,茶酒交融、病中自适。

总体评价
此诗以建除体写茶事为核心,将十二字依次嵌入句首而不觉勉强,典衣开怀只沽酒,闭门却笑长安游是全诗最有豪放之联,典衣沽酒与闭门谢客,病中的自适与对世俗的蔑视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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