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休道中
明 · 程可中
译文
征旅聊因当胜游
行役旅途姑且当作一次胜游来排遣
庶饶那复数中州
此地物产丰盛,哪里还用和中州相比
雪融隙地培桑枣
雪水融化,人们在空地上栽培桑树和枣树
日出通衢噎马牛
太阳升起,大路上拥挤着马牛车辆
望望绵山侵面出
放眼望去,绵山迎面逼来
时时汾水避人流
汾河水时时避开人群蜿蜒流淌
太行春色黄河外
太行山和黄河之外的春色
犹自严寒满敝裘
严寒之气仍充满了破旧的皮衣
赏析
题解
介休为今山西介休市,地处汾河谷地,北近太原,南接绵山,是古代重要的交通要道。诗人行役途经介休道中,以沿途所见为素材,描写了北方早春时节的塞外风光和行旅之苦。全诗以"胜游"自解,实写旅途的艰辛与北地春迟的感慨。
逐句解读
「征旅聊因当胜游」:行役旅途,姑且当作是一次胜游来排遣。
"聊因"谓姑且以此,表现出诗人以旷达之心面对旅途劳顿的态度。
「庶饶那复数中州」:此地物产丰盛,哪里还用得着去和中州(中原)相比呢?"庶饶"指物产繁多,"数"为比较之意。诗人以反问的口吻,称赏此地的富庶。
「雪融隙地培桑枣」:雪水融化,人们在空隙之地栽培桑树和枣树。写早春农事初兴,百姓勤于耕作的景象。
「日出通衢噎马牛」:太阳升起,大路上拥挤着马牛车辆。"噎"为堵塞之意,形容交通繁忙,牲畜众多。
「望望绵山侵面出」:放眼望去,绵山迎面逼来。
"侵面"形容山势逼近,给人压迫感,写出北方山岳的雄浑。
「时时汾水避人流」:汾河的水时时避开人流而流淌。以"避人流"形容汾河曲折蜿蜒,也写出人烟稠密之感。
「太行春色黄河外」:太行山和黄河之外的春色。介休地处太行山以西、黄河以东,此处写北地偏远,春色来得迟。
「犹自严寒满敝裘」:严寒之气仍充满了破旧的皮衣。
"敝裘"即破旧的皮衣,点明旅途的清苦与天寒。
艺术手法
一是反衬手法。开篇以"胜游"自许,反衬出旅途的实际艰辛;以"庶饶"称赏此地富庶,反衬出"严寒满敝裘"的寒苦。欲扬先抑,曲折有致。
二是动静结合。
"雪融培桑枣"是静中有动,"日出噎马牛"是动中有繁,"绵山侵面"是静而逼人,"汾水避人"是动而婉转。动静相宜,画面生动。
三是色彩对比。雪白、桑绿、枣红、日金,色彩丰富;而"严寒满敝裘"又归于冷色调,形成鲜明对比。
四是结句点睛。前六句写途中所见,生机勃勃,末二句忽然转入"严寒满敝裘"的切身感受,以冷收束,令人回味。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典型的行役纪行之作,以介休道中所见为线索,描绘了北方早春时节的独特风光。诗人善于捕捉细节,将山川形势、民情风俗、季节物候融为一炉,既有"绵山侵面"的雄壮,又有"雪融培桑枣"的细致。全诗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结尾以寒收束,寄托了行旅的清苦与人生的感慨,是明人纪行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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