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发呈本师

明 · 成鹫

译文

男儿爱身及肤发,平生一毛不敢拔。蹉跎四十一回春,参差两鬓同鸡肋。蒙师为我操慧刀,头上不与留纤毫。一朝四大轻鸿毛,昔日缝掖今方袍。缝掖翁,方袍子,本来面目应相似。镜中见影不见形,莫道昨非今乃是。请辞大众入山去,山月松风供稳睡。但愿慧刀时在侧,不令须眉长埽地。

男儿爱惜身体及至肌肤毛发,平生一根毛发也不敢拔除。虚度了四十一回春秋,稀疏斑白的两鬓如同鸡肋般无用了。承蒙师父为我操起慧刀剃度,头上不留一丝一毫的头发。一旦四大看轻如鸿毛,往日穿儒服如今披方袍。穿儒服的老翁,披方袍的弟子,本来面目应当相似。镜中只见影子不见形骸,不要说昨天不对今天才对。请辞别众人入山修行去,山中明月松风供我安稳入眠。只愿慧刀时常在身旁,不让须眉长久蒙受屈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祝发呈本师而作。成鹫四十一岁出家,此诗写祝发出家之决。男儿爱身及肤发、平生一毛不敢拔,写世俗之爱;蹉跎四十一回春、参差两鬓同鸡肋,写岁月之虚;蒙师为我操慧刀、头上不与留纤毫,写剃度之决;一朝四大轻鸿毛、昔日缝掖今方袍,写出家之变;终以缝掖方袍本来相似、镜中见影不见形、请辞大众入山去、但愿慧刀时在侧作结,写本心之悟。

逐句解读
「男儿爱身及肤发,平生一毛不敢拔」——男儿爱惜身体及于肤发,平生一毛不敢拔去。爱身及肤发写出《孝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一毛不敢拔写极其珍爱。

「蹉跎四十一回春,参差两鬓同鸡肋」——蹉跎四十一回之春,参差两鬓如同鸡肋。蹉跎写虚度光阴,四十一回春写四十一岁;鸡肋写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之典,写两鬓白发如鸡肋般无用。

「蒙师为我操慧刀,头上不与留纤毫」——蒙师为我操慧刀,头上不留纤毫。慧刀写出《维摩诘经》慧剑断烦恼,操慧刀写剃发之刀喻断烦恼;不与留纤毫写不留一根头发。

「一朝四大轻鸿毛,昔日缝掖今方袍」——一朝四大轻如鸿毛,昔日缝掖今日方袍。四大写出地水火风四大,轻鸿毛写轻如鸿毛;缝掖写儒者之服,方袍写僧人之袍,昔日今朝写出家之变。

「缝掖翁,方袍子,本来面目应相似」——缝掖之翁,方袍之子,本来面目应当相似。缝掖翁写做儒生时的自己,方袍子写做僧人时的自己;本来面目写出禅宗本来面目之语,应相似写本质并未改变。

「镜中见影不见形,莫道昨非今乃是」——镜中见影不见其形,莫道昨日非今日是。镜中见影不见形写镜中只见影像不见本体;昨非今是写出昨日为儒非而今日为僧是,莫道写不要这样说。

「请辞大众入山去,山月松风供稳睡」——请辞大众入山而去,山月松风供给稳睡。辞大众写辞别众人,入山去写归隐山中;山月松风写山中清风明月,供稳睡写可供安然入眠。

「但愿慧刀时在侧,不令须眉长扫地」——但愿慧刀常在身旁,不令须眉长久扫地。慧刀写智慧之刀,时在侧写常在身侧;须眉扫地写僧人无须眉而长扫写世俗之虑,不令写不让其滋长。

艺术手法
一、发与刀交织:肤发不敢拔之发与慧刀剃发之刀交织,以发写刀之决。二、儒与僧交织:缝掖之儒与方袍之僧交织,以儒写僧之变。三、以愿作结:慧刀时在侧,以慧刀常伴之愿收束祝发之决,由祝及愿。

总体评价
此诗祝发呈本师,由肤发不敢拔而写世俗之爱,由蹉跎鸡肋而叹岁月之虚,由慧刀剃度而写出家之决,终以本来面目慧刀在侧作结,发与刀交织、儒与僧交织,以愿收束,体现了成鹫祝发出家时对本来面目的悟解与对慧刀常伴的期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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