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珠江太史特授给谏拜命日诗札见寄赋答一章遥致相期之意
明 · 成鹫
译文
南方有鸟生桂林,九苞五色何森森。
南方有凤凰生于桂林,五彩斑斓的羽毛多么华美。
一鸣再鸣天下闻,三鸣谱作箾韶音。
一鸣再鸣天下皆闻,三鸣谱成舜帝韶乐之音。
翱翔直上木天去,宫商妙叶薰风琴。
展翅翱翔直上翰林院去,音律精妙地与南风琴和谐相应。
重华协帝大欢喜,赓歌咨尔谐朕心。
舜帝大欢喜,续歌唱道"你与朕心相谐"。
朕心欲广求言路,衮职有阙畴当补。
朕心想要广开言路,朝政有缺失谁来弥补?
手持白简出词林,拜首彤墀受温语。
手持白简从翰林院而出,在丹墀前叩拜接受皇帝温语。
退食沉吟思古人,千秋事业遥相许。
退朝后沉思吟咏追念古人,千秋伟业遥相期许。
史鱼如矢不足多,岭南直道肩相摩。
史鱼刚直如箭不足为奇,岭南的直言之士更是肩并肩。
曲江风度著金鉴,后来更有崔菊坡。
张九龄的风度著为金鉴,后来更有崔与之。
大声秀才动人主,百折刚峰迥不磨。
海瑞大声直言感动君主,百折不挠刚正不阿绝不可磨灭。
山人上书议大礼,布衣越俎光岩阿。
山野之人上书议论大礼,布衣越位进言光耀山野。
古今贤达信不少,超前轶后当如何。
古往今来的贤达之士确实不少,超越前人轶过后人又当如何?
宵衣假寐夜中饭,焚草封章坐待旦。
穿衣而卧夜半进食,焚毁草稿封好奏章坐等天明。
听鸡骑马行出门,陌路回车避台谏。
听到鸡鸣骑马出门上路,路上行人回车避让台谏之臣。
搢笏批将颔下鳞,牵衣攀折廷前槛。
插笏批逆鳞冒死进谏,牵衣攀折殿前栏杆。
大臣小臣心胆寒,远人近人拭目看。
大臣小臣都心惊胆寒,远近之人拭目观望。
故山猿鹤久岑寂,孤峰独立思长安。
故山的猿鹤久已沉寂,孤峰独立思念长安。
何人手挹天河注,大地为霖复为雨。
谁能手舀天河之水倾注,让大地化为甘霖再化春雨。
馀波写入锦霞笺,重叠泥封封不住。
余波写入锦绣彩笺,层层泥封也封不住。
鲤鱼寄书江水流,江水春生閒白鸥。
鲤鱼寄书信随江水流去,春水生时悠闲的白鸥浮游。
珠江渔父今何处,翘首五云天际头。
珠江渔父如今在何处,抬头远望五彩祥云的天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答郑珠江太史拜命给谏时寄诗之作。郑珠江由翰林授给事中,成鹫此诗既祝贺其荣升,又以直臣之道相期勉。诗中列举岭南历代直臣名臣,表达了对郑珠江谏官之任的殷切期望,同时也抒发了自己山居远望、心系天下的情怀。全诗以颂扬与期勉为主调,格调刚健,气象不凡。
逐句解读
「南方有鸟生桂林,九苞五色何森森」——南方有凤凰生于桂林,九苞五色何等华美。
「一鸣再鸣天下闻,三鸣谱作箾韶音」——一鸣再鸣天下皆闻,三鸣谱成箾韶之乐音。
「翱翔直上木天去,宫商妙叶薰风琴」——翱翔直上翰林院去,宫商妙合薰风之琴。
「重华协帝大欢喜,赓歌咨尔谐朕心」——舜帝大为欢喜,赓续歌咏说你能谐合我心。
「朕心欲广求言路,衮职有阙畴当补」——我心要广开求言之路,衮职有缺谁当补正。
「手持白简出词林,拜首彤墀受温语」——手持白简走出翰林院,拜首于丹墀之上接受温旨。
「退食沉吟思古人,千秋事业遥相许」——退食沉吟思念古人,千秋的事业遥遥相许。
「史鱼如矢不足多,岭南直道肩相摩」——史鱼如箭直行不值得多赞,岭南直道之人肩并肩。
「曲江风度著金鉴,后来更有崔菊坡」——曲江风度著称的金鉴,后来更有崔菊坡。
「大声秀才动人主,百折刚峰迥不磨」——大声直言的秀才能打动人主,百折不挠的刚峰不可磨灭。
「山人上书议大礼,布衣越俎光岩阿」——山野之人上书议论大礼,布衣越俎代庖光耀山岩。
「古今贤达信不少,超前轶后当如何」——古今贤达确实不少,超越前人跨越后辈应当如何。
「宵衣假寐夜中饭,焚草封章坐待旦」——宵衣旰食假寐中夜进餐,焚草封章坐以待旦。
「听鸡骑马行出门,陌路回车避台谏」——听鸡骑马出门,路上回车回避台谏。
「搢笏批将颔下鳞,牵衣攀折廷前槛」——插笏批逆龙鳞,牵衣攀折殿前栏槛。
「大臣小臣心胆寒,远人近人拭目看」——大臣小臣都心胆寒,远人近人都拭目观看。
「故山猿鹤久岑寂,孤峰独立思长安」——故山猿鹤久已岑寂,孤峰独立思念长安。
「何人手挹天河注,大地为霖复为雨」——有谁手舀天河之水注入,大地化作甘霖又化作雨。
「馀波写入锦霞笺,重叠泥封封不住」——余波写入锦霞信笺,重叠泥封也封不住。
「鲤鱼寄书江水流,江水春生閒白鸥」——鲤鱼寄书于江水之中,江水春生白鸥悠闲。
「珠江渔父今何处,翘首五云天际头」——珠江渔父如今在哪里,翘首望五色祥云的天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凤凰起兴,以「南方有鸟生桂林」象征郑珠江的非凡才华,一鸣再鸣三鸣的递进结构写出其声名远播。诗中列举岭南直臣,「曲江风度」指张九龄,「崔菊坡」指崔与之,「刚峰」指海瑞,以地域传统激励后进。
「搢笏批将颔下鳞,牵衣攀折廷前槛」以密集动作描写直臣犯颜极谏的场景,笔力雄健。结尾「珠江渔父今何处」以自问收束,与开篇的凤凰形成对照,一飞冲天与渔父水滨,各安其位,各尽其分。
总体评价
此诗是成鹫政治诗的代表作,格调刚健,气势雄浑。诗中既有对郑珠江荣升的祝贺,更有以直臣之道相期勉的深意。列举岭南历代直臣,既是激励也是鞭策。成鹫虽身处方外,但对国事并未忘怀,「孤峰独立思长安」道出了他的深沉关切。全诗从凤凰起兴到渔父收束,一飞冲天与水滨闲钓,构成了士人与僧人的两极,既是赠友也是自况,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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