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珠江太史还京过大通话别赋此以赠

明 · 成鹫

译文

白衣留却别大颠,玉带输将还野禅。

白衣留下与大颠告别,玉带输给了山野禅僧。

两人可一不可再,古今浩浩争流传。

两人相遇只此一次不可再来,古今浩荡流传争相称颂。

何如珠江郑太史,早向儒门契宗旨。

怎比得上珠江郑太史,早已在儒门中契合禅宗要旨。

金鳞跃出凤池头,亲见龙颜动欢喜。

金鳞鲤鱼跃出凤池之上,亲见天子龙颜欢喜悦动。

大通古寺塪井蛙,泥涂汨没随鱼虾。

大通古寺如同井底之蛙,在泥沼中埋没与鱼虾为伍。

一声打鼓送官客,笑杀城中白鼻騧。

一声鼓响送走官客,笑坏了城中那白鼻花马。

由他笑,由他骂,智珠擎出请酬价。

任凭他们笑,任凭他们骂,把智慧之珠擎出来请人出价。

等閒不值半文钱,用时光照四天下。

平时不值半文钱,用起来却能光照四方天下。

不落有,不落空,不在西,不在东,只在当人掌握中。

不落在有边,不落在空边,不在西边,不在东边,只在当人自己掌握之中。

何用留衣与留带,木樨花下来香风。

何须留衣与留带,木樨花下自有香风袭来。

赏析

题解

此诗赠别郑珠江太史还京,以苏轼留衣别佛印、韩愈留带赠大颠的典故开篇,引出郑太史与大通寺的因缘。全诗以"不值半文钱"与"光照四天下"的对比为核心,阐发禅宗"无用之大用"的思想,末以"木樨花香风"的意象收束,不落有无、不在东西,归于当下直指人心的禅悟。

逐句解读

「白衣留却别大颠,玉带输将还野禅」——苏轼留白衣别大颠禅师,将玉带输给野禅和尚。

「两人可一不可再,古今浩浩争流传」——这样的事可一不可再,古今浩浩流传争说此事。

「何如珠江郑太史,早向儒门契宗旨」——哪里比得上珠江郑太史,早早在儒门中契悟了禅宗宗旨。

「金鳞跃出凤池头,亲见龙颜动欢喜」——金鳞跃出凤池之首,亲见龙颜而皇上欢喜。

「大通古寺塪井蛙,泥涂汨没随鱼虾」——大通古寺不过是坎井之蛙,泥涂中沉没随鱼虾而去。

「一声打鼓送官客,笑杀城中白鼻騧」——一声打鼓送官客,笑杀城中的白鼻花马。

「由他笑,由他骂,智珠擎出请酬价」——随他笑,随他骂,擎出智珠请人出价。

「等閒不值半文钱,用时光照四天下」——平时不值半文钱,用起来却能光照四天下。

「不落有,不落空,不在西,不在东,只在当人掌握中」——不落有也不落空,不在西也不在东,只在当人掌握之中。

「何用留衣与留带,木樨花下来香风」——何必留衣留带,木樨花下自有香风拂来。

艺术手法

全诗以历史典故与现实场景的交织展开。

"白衣留却"与"玉带输将"以苏轼、韩愈的典故衬托郑太史,暗示此别超越物相。

"坎井蛙"与"白鼻騧"以自嘲和嘲讽口吻写大通寺的渺小和世人的浅薄,反衬禅道的高远。

"等閒不值半文钱,用时光照四天下"是全诗的警策之句,以极致的价值反差写禅的"无用之用"。

"不落有,不落空,不在西,不在东"以四重否定破除一切执着,直指当下。末句"木樨花下来香风"化用黄庭坚闻木樨花香而悟道的公案,以嗅觉意象取代视觉意象,不落言诠,余香满纸。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禅意贯穿的送别诗。成鹫超越了一般送别诗的伤感离愁,以禅宗"无用之大用"的哲学赋予离别以深意。全诗从历史典故切入,以当下感悟收束,在戏谑与庄重之间自由切换,最终归于"木樨花香风"的超然境界。诗中的郑太史既是现实中的人物,也是禅悟者的象征——"只在当人掌握中",点明道不远人、觉在当下的禅门要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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