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周贲新茂才
明 · 成鹫
译文
最初识君何处边,云窝万仞孤峰巅。
最初在哪里认识你呢,是在云窝万仞高的孤峰之巅。
我方强壮君盛年,高视阔步相后先。
我正当强壮你正值盛年,高视阔步一前一后。
客来入室大欢喜,拂拭几榻相周旋。
客人来到室内大为欢喜,拂拭几榻热情款待。
乃云治食当入市,举手揖客姑流连。
说要置办食物应当进城,举手揖让客人姑且流连。
所居去城二十里,左右前后无人烟。
住处离城二十里,前后左右没有人家。
草鞋奋迅过奔马,提筐往返如飞仙。
草鞋疾行超过奔马,提筐往返如飞仙。
须臾楗椎起速客,市中所有盈斋筵。
片刻间击椎催客入座,城中所有食物摆满斋筵。
我时饱食方洗钵,合掌赞叹居亭贤。
我吃饱了正要洗钵,合掌赞叹主人贤能。
高才疾足事云水,何难撞破三禅天。
凭你高才快腿行事如云水,撞破三禅天有何难。
善财慧眼马驹脚,君乎君乎胡不然。
善财童子的慧眼和马祖道一的脚步,你啊你啊为何不像他们那样。
君阳谦虚阴自许,注目相视心相怜。
你表面谦虚内心自许,注目相视彼此心心相惜。
别来今昔各殊世,风尘回首成天渊。
别后今昔已如两个世界,回首风尘恍若天渊之别。
三衣卸却改缝掖,万里风云高著鞭。
你脱下僧衣换上儒服,万里风云中高扬鞭策马前行。
老人独钓鹅潭水,潭水水清清见底。
老人独钓鹅潭之水,潭水清澈见底。
大鱼小鱼夜不眠,飞入芦花明月里。
大鱼小鱼夜里不眠,飞入芦花明月中。
何人买棹一相寻,牢锁重关净如洗。
有谁买棹来寻我呢,重门紧锁净如洗。
主宾款洽异当年,惆怅出门留片纸。
主宾相待与当年不同,惆怅出门留下片纸。
姓字传来忆未真,须眉说著疑相似。
姓名传来记忆不真切,描述相貌似乎相似。
似不似,昨日云窝求寂人,今竹杏坛门弟子。
像不像呢,昨天的云窝修行僧人,今天已成杏坛门下弟子。
灵山一会记得无,莫忘瞿昙亲嘱累。
灵山法会还记得吗,不要忘记佛陀亲自嘱托。
君家古佛坐道场,直裰承当建宗旨。
你家供的古佛坐于道场,穿直裰担当建立宗旨。
归去分明举似翁,父母未生何者是。
回去后清楚地告诉老翁,父母未生之前哪个是你本来面目。
要识那吒骨肉无,问取金刚周大士。
要识得那吒本无骨肉,去问金刚周大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赠周贲新茂才之作。诗中回忆与周贲新初识于云窝万仞峰巅的往事,描绘周氏壮年时草鞋奔走、提筐入市、须臾备筵的豪迈形象,又感叹别后世事沧桑、周氏已从云水僧人转为儒门弟子。全诗以追忆与感慨交织,将友情与禅悟融为一炉,体现了成鹫对故人的深切怀念与对人生际遇变化的深沉思考。
逐句解读
「最初识君何处边,云窝万仞孤峰巅」——最初在哪里认识你呢,是在云窝万仞高的孤峰之巅。
「我方强壮君盛年,高视阔步相后先」——我正当强壮你正值盛年,高视阔步一前一后。
「客来入室大欢喜,拂拭几榻相周旋」——客人来到室内大为欢喜,拂拭几榻热情款待。
「乃云治食当入市,举手揖客姑流连」——说要置办食物应当进城,举手揖让客人姑且流连。
「所居去城二十里,左右前后无人烟」——住处离城二十里,前后左右没有人家。
「草鞋奋迅过奔马,提筐往返如飞仙」——草鞋疾行超过奔马,提筐往返如飞仙。
「须臾楗椎起速客,市中所有盈斋筵」——片刻间击椎催客入座,城中所有食物摆满斋筵。
「我时饱食方洗钵,合掌赞叹居亭贤」——我吃饱了正要洗钵,合掌赞叹主人贤能。
「高才疾足事云水,何难撞破三禅天」——凭你高才快腿行事如云水,撞破三禅天有何难。
「善财慧眼马驹脚,君乎君乎胡不然」——善财童子的慧眼和马祖道一的脚步,你啊你啊为何不像他们那样。
「君阳谦虚阴自许,注目相视心相怜」——你表面谦虚内心自许,注目相视彼此心心相惜。
「别来今昔各殊世,风尘回首成天渊」——别后今昔已如两个世界,回首风尘恍若天渊之别。
「三衣卸却改缝掖,万里风云高著鞭」——你脱下僧衣换上儒服,万里风云中高扬鞭策马前行。
「老人独钓鹅潭水,潭水水清清见底」——老人独钓鹅潭之水,潭水清澈见底。
「大鱼小鱼夜不眠,飞入芦花明月里」——大鱼小鱼夜里不眠,飞入芦花明月中。
「何人买棹一相寻,牢锁重关净如洗」——有谁买棹来寻我呢,重门紧锁净如洗。
「主宾款洽异当年,惆怅出门留片纸」——主宾相待与当年不同,惆怅出门留下片纸。
「姓字传来忆未真,须眉说著疑相似」——姓名传来记忆不真,描述相貌似乎相似。
「似不似,昨日云窝求寂人,今竹杏坛门弟子」——像不像呢,昨天的云窝修行僧人,今天已成杏坛门下弟子。
「灵山一会记得无,莫忘瞿昙亲嘱累」——灵山法会还记得吗,不要忘记佛陀亲自嘱托。
「君家古佛坐道场,直裰承当建宗旨」——你家供的古佛坐于道场,穿直裰担当建立宗旨。
「归去分明举似翁,父母未生何者是」——回去后清楚地告诉老翁,父母未生之前哪个是你本来面目。
「要识那吒骨肉无,问取金刚周大士」——要识得那吒本无骨肉,去问金刚周大士。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穿插描写与议论,手法多样。前半以"草鞋奋迅过奔马"的夸张描写凸显周氏的豪迈形象,"须臾"与"二十里"的对比形成强烈的速度感。中间"别来今昔各殊世"一句陡然转折,由回忆跳入现实。
"大鱼小鱼夜不眠,飞入芦花明月里"以空灵意象写独钓之境,极富画面感。后半大量使用禅宗典故,"善财慧眼""马驹脚""灵山一会""瞿昙嘱累""那吒骨肉"等层层递进,将赠友诗提升到禅悟的高度。结尾以禅宗公案式的反问收束,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情感真挚,由追忆写到重逢再到劝勉,一波三折。成鹫对故人从僧转儒虽感慨系之,但并未加以非议,而是以禅宗智慧相劝勉,体现了他的通达与慈悲。诗中"大鱼小鱼夜不眠,飞入芦花明月里"一联尤为精彩,以空明之境映衬独钓之寂,是全诗最美的意象。全篇将友情与禅悟、叙事与议论融为一体,体现了成鹫诗歌的独特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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