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区守斋

明 · 成鹫

译文

男儿守身如守城,枕戈待旦中屏营。

男儿守卫自身如同守卫城池,枕着兵器等待天亮,内心惶恐不安。

男儿守节如持盈,临深履薄时兢兢。

男儿坚守节操如同端着盛满的器皿,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时刻小心谨慎。

眼中相识满天下,孝廉孰有如先生。

眼前相识之人遍布天下,然而孝廉之中谁能比得上先生呢?

先生自处良不薄,独立鸡群类孤鹤。

先生对自己的要求确实不低,独立于鸡群之中宛如一只孤鹤。

读书往往师古人,气象森森近台阁。

读书常常以古人为师,气度庄严近乎朝廷重臣。

去年走马黄金台,手持白璧归去来。

去年骑马前往黄金台,手持白璧又回来了。

闭门却埽谢宾客,雀罗门巷荒苍苔。

闭门谢客不见来访之人,门庭冷落得如同雀罗,巷中生满荒芜的苍苔。

山中野人经岁别,重过书堂散愁结。

山中的野人与您分别已有一年,再次来到书堂消散心中的愁结。

半篱霜色映黄花,四座清风解烦热。

半边篱笆的霜色映衬着黄花,四座清风解去了烦闷燥热。

主人自号守斋翁,笑杀满城黄口童。

主人自号守斋翁,笑死了满城那些年幼无知的孩童。

黄口儿童且缄口,听我山翁说翁守。

黄口小儿且闭上嘴,听我这个山翁来说一说这位翁所守的是什么。

世人所守田与庐,此翁自守惟诗书。

世人所守的是田地和房屋,这位翁自守的只有诗书。

世人所守钱与帛,此翁自守惟清白。

世人所守的是金钱和布帛,这位翁自守的只有清白。

世人所守逢与迎,此翁自守惟坚贞。

世人所守的是逢迎和讨好,这位翁自守的只有坚贞。

世人所守名与利,此翁自守惟道义。

世人所守的是名声与利益,这位翁自守的只有道义。

翁之所守予所思,泰山乔岳遥相期。

翁所守的正是我所思慕的,如泰山高岳般遥相期许。

相期白首长如此,若问儿童那得知。

彼此期许白头到老始终如此,若是问那些孩童又怎会懂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赠区守斋之作。区守斋为岭南名士,以守身如玉、安贫乐道著称。诗中围绕一个「守」字展开,将区守斋与世俗之人的所守进行层层对比,凸显其坚守诗书、清白、坚贞、道义的高洁品格。全诗以对比为基本手法,以反复的排比推进情感,将赠人之作写成了对坚守道义的赞歌。

逐句解读
「男儿守身如守城,枕戈待旦中屏营」男儿守身如同守城,枕戈待旦心中屏营戒惧。

「男儿守节如持盈,临深履薄时兢兢」男儿守节如同持盈,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时刻兢兢。

「眼中相识满天下,孝廉孰有如先生」眼中相识之人遍布天下,孝廉之中谁能如先生这般。

「先生自处良不薄,独立鸡群类孤鹤」先生自处确实不薄,独立于鸡群之中如同孤鹤。

「读书往往师古人,气象森森近台阁」读书往往以古人为师,气象森严接近台阁大臣的风度。

「去年走马黄金台,手持白璧归去来」去年骑马赴京师(黄金台),手持白璧归来。

「闭门却埽谢宾客,雀罗门巷荒苍苔」闭门却扫谢绝宾客,门可罗雀巷中荒草青苔。

「山中野人经岁别,重过书堂散愁结」山中野人(成鹫自指)与您分别经年,重过书堂来散解愁结。

「半篱霜色映黄花,四座清风解烦热」半篱霜色映照黄花,四座清风解去烦热。

「主人自号守斋翁,笑杀满城黄口童」主人自号守斋翁,笑杀满城黄口小儿。

「黄口儿童且缄口,听我山翁说翁守」黄口小儿暂且闭嘴,听我这山翁来说翁的所守。

「世人所守田与庐,此翁自守惟诗书」世人所守的是田地与房屋,此翁自守的唯有诗书。

「世人所守钱与帛,此翁自守惟清白」世人所守的是金钱与布帛,此翁自守的唯有清白。

「世人所守逢与迎,此翁自守惟坚贞」世人所守的是逢迎阿谀,此翁自守的唯有坚贞。

「世人所守名与利,此翁自守惟道义」世人所守的是名声与利益,此翁自守的唯有道义。

「翁之所守予所思,泰山乔岳遥相期」翁的所守正是我所思慕,如泰山乔岳般遥相期许。

「相期白首长如此,若问儿童那得知」相期白首到老长久如此,若问那些儿童怎能知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守」字为轴心,结构严整。开篇以两个精警的比喻「守身如守城」「守节如持盈」奠定基调。中间以四组对比「世人所守……此翁自守……」形成排比高潮,层层推进,将世俗的功利与守斋的高洁逐一对比,气势磅礴。对比中每组以「世人」与「此翁」对举,以具体的物(田庐、钱帛、逢迎、名利)与抽象的德(诗书、清白、坚贞、道义)对举,效果强烈。

「独立鸡群类孤鹤」以生动的比喻写出守斋的卓然不群。

「泰山乔岳遥相期」以崇高的意象收束全诗,将个人品格上升到天地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是成鹫赠人诗中的力作。以「守」为纲,以对比为法,将区守斋的品格在世俗功利的映衬下凸显出来。四组「世人所守……此翁自守……」的排比是全诗的精华,以工整的对举将高洁与庸俗判然两分,气势充沛。诗中「枕戈待旦」「临深履薄」的比喻既写出守身守节的艰难,也写出守斋的认真。全诗格调高亢,气势雄浑,在赠答诗中别开生面,堪称以德赠人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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