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马敬子孝廉

明 · 成鹫

译文

弯弓射雕不射虱

能弯弓射大雕却不屑射杀虱子般的小物

拥书读礼不读律

拥书攻读经礼却不研读刑法律令

词流倒峡赋凌云

才词奔涌如峡水倒泻辞赋直冲云霄

意气干霄虹贯日

意气昂扬直冲九霄如长虹横贯白日

雄才大略非等夷

雄才大略非同辈之人所能比拟

斯人岂是池中物

此人怎么可能是久居池中的凡物

昨日诵君孺慕篇

昨日读你那思念双亲的文章

凉风在树声萧瑟

只觉凉风吹过树木发出萧瑟之声

今来识得白眉良

如今结识了你这位如白眉马良般的良才

万里斑衣仍素韠

远在万里之外仍着斑衣素韠为亲守孝

山人赤脚入军门

我这个山野之人赤脚踏入军门

将军于我成胶漆

将军与我却如胶似漆般亲密无间

半月不来人事疏

半个月不来走动人情渐渐疏远了

内庭突见龙驹出

内庭中忽然见到龙驹般的人才出现

相逢一揖问姓名

相逢作揖互问姓名

贵人许结王生袜

贵人许我结为知己如同王生结袜之交

羡君风度似翁閒

羡慕你的风度如同令翁般从容闲雅

羡君藻思如翁疾

羡慕你的文思如同令翁般敏捷

羡君特达能不骄

羡慕你才华出众却能做到不骄矜

羡君文章能继述

羡慕你的文章能够继承家风

云台事业相后先

云台建功的事业或许可以先后追随

钜下风流难髣髴

但钜下的门第风流却难以企及

我在东林懒见人

我在东林寺慵懒不愿见客

疏情不觉因君密

疏淡的性情不知不觉因你而变得亲密

莫辞有约去还来

不要推辞约定离去之后还要再来

浮生相见旋相失

浮生之中相逢不久又要分离

升沉回首各云泥

日后再回首升降沉浮已各如云泥之别

云去飘飘泥滑滑

云飘然而去泥路滑滑难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赠予马敬子孝廉之作。孝廉为举人之别称,马敬子当为有才学的年轻士子。诗中极写其文武兼备之才——弯弓射雕与拥书读礼并重,词赋凌云与意气贯日兼修,又赞其不骄不躁、能继家风。成鹫自述山人身份与将军胶漆之交,继而慨叹浮生聚散、升沉云泥的世态变迁,于赞美中寓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弯弓射雕不射虱,拥书读礼不读律」——能弯弓射大雕却不屑射虱子般的小目标,拥书读经礼却不读刑法律令。开篇以对仗写马敬子武能射雕、文能读礼,志向高远不屑琐细,不趋刑名之学。

「词流倒峡赋凌云,意气干霄虹贯日」——才词奔涌如峡水倒泻,辞赋高妙直冲云霄;意气昂扬直入九霄,如长虹贯日。以夸张的意象写其才华与气概,气势磅礴。

「雄才大略非等夷,斯人岂是池中物」——雄才大略非同辈可比,此人岂是久居池中之物?用「池中物」典,谓其终非久居人下者,必将腾飞。

「昨日诵君孺慕篇,凉风在树声萧瑟」——昨日读你那思念双亲的文章,只觉凉风吹树萧瑟作响。孺慕篇写思亲之情,读之令人心酸,以凉风萧瑟烘托悲感。

「今来识得白眉良,万里斑衣仍素韠」——如今结识了你这位良才,如马良白眉般出众,虽万里之遥仍着斑衣素韠守孝。

「白眉」用马良典,喻其兄弟中最优秀者;

「斑衣素韠」写其守孝之诚。

「山人赤脚入军门,将军于我成胶漆」——我这个山人赤脚踏入军门,将军与我却如胶似漆般亲密。成鹫自述与将军之交,山野僧人与军门权贵的殊途之交,却成莫逆。

「半月不来人事疏,内庭突见龙驹出」——半月未到人情渐疏,内庭却忽然见到龙驹般的人才出现。

「龙驹」喻马敬子,以马姓暗合龙驹之意。

「相逢一揖问姓名,贵人许结王生袜」——相逢一揖互问姓名,贵人许我结为知己如王生袜之典。

「王生袜」用王生与张释之交谊之典,喻得贵人知遇。

「羡君风度似翁閒,羡君藻思如翁疾」——羡慕你的风度如老翁般从容闲雅,羡慕你的文思如老翁般敏捷。两「羡」字写钦佩之情,翁指马敬子之父。

「羡君特达能不骄,羡君文章能继述」——羡慕你才华出众却能做到不骄傲,羡慕你的文才能够继承家风。四次「羡君」反复咏叹,既赞其才又赞其德。

「云台事业相后先,钜下风流难髣髴」——云台建功的事业或可先后追随,但钜下风流的家范却难以企及。云台指汉明帝图画功臣,钜下指汉荀淑居钜下,皆喻门第功业。

「我在东林懒见人,疏情不觉因君密」——我在东林寺懒于见客,疏淡的性情不知不觉因你而变得亲密。僧人本自疏懒,却因知己而情密,反衬马敬子的人格魅力。

「莫辞有约去还来,浮生相见旋相失」——不要推辞约定离去后还要再来,浮生中人相见不久又要分别。感慨人生聚散无常。

「升沉回首各云泥,云去飘飘泥滑滑」——日后升沉回首已各如云泥之别,云去飘然而逝,泥路滑滑难行。以云泥之喻作结,升者如云飘去,沉者如泥艰难,寄寓深沉的世态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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