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陆天士

明 · 成鹫

译文

男儿读书委穷达,老大无成非所惜。

男儿读书听凭穷困与显达,老大无成也并不可惜。

陆生岂是贫贱人,离乱他乡聊寄迹。

陆生岂是甘于贫贱之人,不过因离乱暂居他乡而已。

朝烟仰给管城君,春田耕破端溪石。

朝烟炊饭仰仗笔耕为生,春田耕破端溪砚石。

菜根细嚼牙齿香,铜片不嫌头发白。

细嚼菜根也觉齿颊生香,铜镜不嫌弃白发苍苍。

胸中泾渭自分明,眼前岁月随抛掷。

胸中泾渭清浊自然分明,眼前岁月随它抛掷而去。

甲子从头数至今,清风明月长为客。

甲子从头数到今天,清风明月长久为客相伴。

孟光不厌伯鸾贫,牛衣对掩王章宅。

孟光不嫌弃梁鸿的贫穷,夫妻穿着牛衣相对掩泣于寒宅之中。

夜半蓬窗灯火青,万卷牙签伴刀尺。

半夜蓬窗灯火青荧,万卷藏书陪伴着裁衣的刀尺。

时人要识高士家,请听书声兼纺绩。

世人要认识高士之家,请听读书声与纺织声交织在一起。

陆生陆生如命何,听我山翁歌一拍。

陆生陆生命运奈何,听我这个山翁唱一首歌。

皇天不负苦心人,相劝及时须努力。

皇天不会辜负苦心之人,劝你及时还须努力。

盈虚消息会有时,搔首衡门看潮汐。

盈虚消长的时机终会到来,在衡门中搔首观看潮汐的涨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赠陆天士之作。陆天士是一位安贫乐道的读书人,虽身处贫贱而不改其志,以读书写字为生,与妻子相濡以沫。诗人以真挚的感情赞美了陆天士的高洁品格,并劝勉他及时努力,相信终有出头之日。

逐句解读
「男儿读书委穷达,老大无成非所惜」:男儿读书听凭穷困与显达,老大无成也并不可惜。

「陆生岂是贫贱人,离乱他乡聊寄迹」:陆生岂是甘于贫贱之人,不过因离乱暂居他乡而已。

「朝烟仰给管城君,春田耕破端溪石」:朝烟炊饭仰仗笔耕为生,春田耕破端溪砚石——以「耕砚」喻以笔墨谋生。

「菜根细嚼牙齿香,铜片不嫌头发白」:细嚼菜根也觉齿颊生香,铜镜不嫌弃白发苍苍。

「胸中泾渭自分明,眼前岁月随抛掷」:胸中泾渭清浊自然分明,眼前岁月随它抛掷而去。

「甲子从头数至今,清风明月长为客」:甲子从头数到今天,清风明月长久为客相伴。

「孟光不厌伯鸾贫,牛衣对掩王章宅」:孟光不嫌弃梁鸿的贫穷,夫妻穿着牛衣相对掩泣于王章之宅。前者举案齐眉的贤妻,后者贫寒中的相守。

「夜半蓬窗灯火青,万卷牙签伴刀尺」:半夜蓬窗灯火青荧,万卷牙签藏书陪伴着裁衣的刀尺——写妻子纺织、丈夫夜读的清苦生活。

「时人要识高士家,请听书声兼纺绩」:世人要认识高士之家,请听读书声与纺织声交织在一起。

「陆生陆生如命何,听我山翁歌一拍」:陆生陆生命运奈何,听我这个山翁唱一首歌。

「皇天不负苦心人,相劝及时须努力」:皇天不会辜负苦心之人,劝你及时还须努力。

「盈虚消息会有时,搔首衡门看潮汐」:盈虚消长的时机终会到来,在衡门中搔首观看潮汐的涨落。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穿插议论与勉励。细节描写极为生动:「朝烟仰给管城君,春田耕破端溪石」将笔耕与农耕巧妙类比,以砚为田,以笔为犁;

「菜根细嚼牙齿香」写安贫之乐;

「夜半蓬窗灯火青,万卷牙签伴刀尺」画面感极强,书声与织声交织成一曲清贫的和鸣。用典贴切:「管城君」指毛笔,「伯鸾贫」用梁鸿孟光事,「王章宅」用王章牛衣对泣事,「牙签」指书卷的标签。结尾以潮汐喻时运,既有哲理意味,又与岭南地理相呼应,自然贴切。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情真意切的赠友之作,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贫寒士人的生活图景,在同情中见敬意,在劝勉中含期望。诗人不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施舍同情,而是以「山翁」的身份平等相待,劝而不迫,勉而不浮。结尾「盈虚消息会有时」的信念,既是劝慰也是哲理,给困境中的人以温暖和力量。全诗质朴真诚,没有虚饰浮夸,是赠答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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