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梁海民
明 · 成鹫
译文
梁生两眼炅如电,忆昔与子始相见。
梁生你双目炯炯有神如闪电,回想当年我与你初次相见。
登堂一语发真机,使我老儒骋雄辨。
你登堂一语便道出佛法真机,让我这个老儒放言雄辩起来。
终朝旗鼓纷相当,直至闻声不见面。
整日辩论旗鼓相当,争到只闻声音看不见面目。
月出日入方休兵,胜负未决终不平。
月亮出来太阳落下才停战,胜负未分终究心有不甘。
迦文尼父大鼓掌,何意得有苍蝇声。
释迦牟尼和孔子在旁大鼓掌,没想到还有苍蝇般的杂音。
从此与君成末契,眼中始识梁居士。
从此与你结下深厚的交谊,我眼中才真正认识了梁居士。
高论至今如昨日,君未全非我仍是。
当年高谈阔论至今如昨天一样,你没有完全变我也还是老样子。
是非君我不相知,且道谁人先出世。
是非对错你我彼此并不真正了解,且说谁先出世修行。
我曾出世四十春,今朝方卸头上巾。
我已出世修行四十个春秋,今天才摘下头上的儒巾。
途穷舍车觅舟楫,须眉虽假面目真。
路到尽头舍弃车马去寻舟船,须眉外表虽是假的面目却是真的。
出逢亲旧不识面,故人熟视回车轮。
出门遇到亲友故旧都不认识我了,老朋友仔细看了之后调转车头离去。
临岐劝我入山去,严城闹市多嚣尘。
在岔路口劝我入山修行,说城里闹市太多喧嚣尘土。
请君弃置勿复道,此心草草难具陈。
请把这些话搁下不再提了,我内心纷乱难以一一说清。
低头负米归乎来,眼前岂有相知人。
低头背着米回来吧,眼前哪还有真正相知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赠与居士梁海民,回忆二人初识时的一番辩论,由此结下深厚交谊。诗人从辩论写到各自的出世经历,再写到年老后的境遇与感慨,全篇以议论为主,融禅理与人生感慨于一体,语气豪迈而含自嘲,展现了一位出家人对世态人情的清醒洞察。
逐句解读
「梁生两眼炅如电,忆昔与子始相见」——梁生目光炯炯如闪电,回忆当年初次相见。
「登堂一语发真机,使我老儒骋雄辨」——登堂一语便道出真机,让我这个老儒放言雄辩。
「终朝旗鼓纷相当,直至闻声不见面」——整日旗鼓相当激烈辩论,直到只闻其声不见其面,形容辩论之投入专注。
「月出日入方休兵,胜负未决终不平」——从日出到月落才休战,胜负未分心有不甘。
「迦文尼父大鼓掌,何意得有苍蝇声」——释迦和孔子在旁大鼓掌,没想到还有苍蝇般微弱的杂音。以佛祖和圣人之笑,调侃二人争辩不过如苍蝇嗡嗡。
「从此与君成末契,眼中始识梁居士」——从此与你结下深厚交谊,我这双老眼才真正认识了梁居士。
「高论至今如昨日,君未全非我仍是」——高谈阔论至今历历如在昨日,你没有完全变,我也还是老样子。
「是非君我不相知,且道谁人先出世」——是非对错你我彼此并不真正了解,且说说谁先出世修行。
「我曾出世四十春,今朝方卸头上巾」——我已出世修行四十个春秋,今天才摘下头上的儒巾,指由儒入佛。
「途穷舍车觅舟楫,须眉虽假面目真」——路到尽头弃车寻舟,须眉虽是假的外表面目却是真的。
「出逢亲旧不识面,故人熟视回车轮」——出门遇到亲友故旧都不认识我了,故人仔细看了之后调转车头离去,写出出世后世人疏远的境遇。
「临岐劝我入山去,严城闹市多嚣尘」——在路口劝我入山修行,城里闹市太多喧嚣尘土。
「请君弃置勿复道,此心草草难具陈」——请把这些话搁置不再提起,我内心纷乱难以一一陈述。
「低头负米归乎来,眼前岂有相知人」——低头背着米回来了,眼前哪有真正相知的人。以孤独收束全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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