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李慕山

明 · 成鹫

译文

慕山先生清且閒,不爱市朝惟爱山。

慕山先生清高雅致又闲适,不爱市井朝堂只爱山水。

慕山先生坚且癖,不爱苞苴惟爱石。

慕山先生坚毅又有独特的癖好,不爱礼品馈赠只爱奇石。

先生爱山夫何如,探幽选胜遵南车。

先生爱山到底是怎样的呢,探寻幽胜遵循着正道前行。

一声长啸空谷应,巨灵俛首随奔趋。

一声长啸空谷回响,巨灵神也俯首随奔而来。

先生爱石良有以,万仞孤峰觐屏几。

先生爱石确实有道理,万仞孤峰如同觐见的屏风和几案。

玉润冰清迥不磨,天形道貌长相似。

玉一般温润冰一般清洁迥然不可磨灭,天然的形态与道的风貌长久相似。

先生早岁缨儒冠,文章声价倾长安。

先生早年戴上儒生的冠冕,文章的声名倾动长安。

逢场压倒元与白,阳春一曲知音难。

每到一处都能压倒元稹和白居易,一曲阳春白雪知音难觅。

乞休林下身未老,万卷诗书恣幽讨。

请求退隐林下身体尚未衰老,万卷诗书任凭幽深探寻。

攒眉不肯入东林,逐队春风踏芳草。

皱着眉头不肯加入东林书院,追随春风踏上了芬芳的草地。

萼楼兄弟附青云,兰砌儿孙长凤文。

兄弟如萼楼般依附青云直上,儿孙在兰阶旁成长为凤翎般的英才。

山静日长松柏古,朱霞白鹤超人群。

山中幽静日照悠长松柏苍古,朱霞白鹤超脱凡俗超越众人。

我亦当年同学者,归向马山曾结社。

我也是当年的同窗学友,回到马山曾经结社。

惠远无如靖节高,三笑溪桥归去也。

慧远法师也不如靖节先生陶渊明高洁,溪桥上三笑之后便归去了。

廿年一别能几时,青山白首遥相思。

二十年一别能有几多时光,青山白头遥遥相思念。

题诗寄语函关老,牛背奇书赠与谁。

题诗寄语函谷关的老友,牛背上的奇书要赠与谁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赠李慕山之作。李慕山好山爱石,早年负文名于长安,后乞休林下,不附禅门而自得其所。成鹫此诗先写李慕山的山石之癖,再述其文名与归隐,末以自己与李慕山的同学旧谊和归向禅门的殊途作结,既有对友人品格的赞美,也有对自己选择的省思。

逐句解读
「慕山先生清且閒,不爱市朝惟爱山」——慕山先生清高闲适,不爱市朝只爱山林。

「慕山先生坚且癖,不爱苞苴惟爱石」——慕山先生坚毅而有癖好,不爱馈赠只爱奇石。

「先生爱山夫何如,探幽选胜遵南车」——先生爱山究竟如何?探幽选胜有南车指引方向。

「一声长啸空谷应,巨灵俛首随奔趋」——一声长啸空谷回响,巨灵神也俯首跟随奔走。

「先生爱石良有以,万仞孤峰觐屏几」——先生爱石确实有道理,万仞孤峰如同觐见的屏风几案。

「玉润冰清迥不磨,天形道貌长相似」——玉般温润冰般清澄迥然不可磨灭,天形道貌长久相似。

「先生早岁缨儒冠,文章声价倾长安」——先生早年戴儒冠出仕,文章声价倾动长安。

「逢场压倒元与白,阳春一曲知音难」——逢场作诗压倒元稹白居易,阳春白雪之曲知音难觅。

「乞休林下身未老,万卷诗书恣幽讨」——辞官归隐林下身体未老,万卷诗书恣意幽讨。

「攒眉不肯入东林,逐队春风踏芳草」——皱着眉头不肯进入东林禅门,跟着春风踏着芳草而行。

「萼楼兄弟附青云,兰砌儿孙长凤文」——兄弟如萼楼般附于青云之上,儿孙如兰砌般长出凤凰纹彩。

「山静日长松柏古,朱霞白鹤超人群」——山静日长松柏古老,朱霞白鹤超越常人。

「我亦当年同学者,归向马山曾结社」——我也是当年的同学之人,归向马山曾结诗社。

「惠远无如靖节高,三笑溪桥归去也」——慧远法师不如陶靖节高逸,三笑溪桥之后便归去了。

「廿年一别能几时,青山白首遥相思」——二十年一别能有多久,青山白首遥遥相思。

「题诗寄语函关老,牛背奇书赠与谁」——题诗寄语函谷关的老者,牛背上的奇书要赠与谁。

艺术手法
一、以名释人。慕山之名与爱山爱石之癖天然契合,诗中反复扣住「山」与「石」二字展开,使人物的品格与名字浑然一体。二、对比映衬。市朝与山林、苞苴与奇石、东林与芳草,多重对比突出李慕山的个性选择。三、用典双关。惠远与靖节之比,既是陶渊明与慧远的虎溪三笑典故,又暗喻自己与李慕山的不同选择。四、以问作结。

「牛背奇书赠与谁」以疑问收束,既是对友人的遥寄关切,又是对知音难觅的感慨,余韵悠然。

总体评价
此诗是成鹫赠答诗中情真意切之作,以友人的山石之癖为切入点,由癖好写到才学、由才学写到归隐、由归隐写到两人的殊途同归。全诗最动人的是「惠远无如靖节高,三笑溪桥归去也」一句,既是对友人不入禅门的理解和尊重,也是对自己禅僧身份的谦逊自省,体现了成鹫的通达与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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