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孔徵君
明 · 成鹫
译文
住世不必丹砂床,清心寡欲岁月长。
身居世间不必睡丹砂仙床,清心寡欲自能岁月绵长。
应世不必风云会,功成名遂身须退。
应对世事不必等待风云际会,功成名就之后自身必须退隐。
遁世不必颍水滨,良田方寸无嚣尘。
遁世隐居不必非在颍水之滨,方寸心田便是良田,没有喧嚣尘俗。
君不见墩山之下孔巢父,远溯尼山称鼻祖。
你没看见墩山之下的孔巢父,远溯尼山孔圣人堪称鼻祖。
出身事业继萧曹,中年归隐称三高。
出仕时事业继承萧何曹参,中年归隐号称三高之一。
教子一经绍家学,二难矫若云中鹤。
教子以一经传承家学,两位贤郎矫健如同云中之鹤。
大儿仲谋次士龙,文章道德绳乃翁。
大儿仲谋次子士龙,文章道德都堪比乃父。
我翁当今正黄耇,高风传遍时人口。
我家老翁如今正是高寿之年,高风亮节传遍世人众口。
晚年好道礼金仙,寻僧卜筑溪桥边。
晚年好道礼敬金仙,寻访僧人在溪桥边择地筑居。
祇园布金推长者,閒来更缁东林社。
在祇园布施金财被推为长者,闲暇时更参加东林社的雅集。
玉麈风生四座清,地炉火热蚯蚓鸣。
挥动玉麈清风生于四座,地炉火旺如蚯蚓鸣叫般细声作响。
高谈话到日西夕,策杖归来问耕织。
高谈阔论直到太阳西斜夕照,拄杖归来过问耕种纺织。
运筹声与读书声,灯下儿孙笑不停。
运筹谋划声与朗朗读书声,灯下儿孙笑声不断。
尽道我翁真矍铄,地上行仙解行乐。
人人都说老翁真是矍铄健旺,如同地上行走仙人懂得享乐。
井干桐飘一叶初,我翁寿考悬雕弧。
井栏边梧桐飘落第一片叶子,老翁寿辰高悬雕弓。
朝来洗爵劝翁饮,沉醉风前花似锦。
清晨洗杯劝老翁饮酒,在花前沉醉如锦似绣。
醉摘花枝插鬓边,参差笑倒东林禅。
醉中摘下花枝插在鬓边,参差不齐惹得东林禅僧笑倒。
曰翁真似庞居士,了得心空须及第。
都说老翁真像庞蕴居士,悟得心空便如及第登科。
一门尽入选官场,满床牙笏卜诸郎。
一门尽入仕途选官场,满床牙笏占卜诸位郎君前程。
留将选佛一句话,不妨独步还高誇。
留下一句选佛的话头,不妨独步世间还自夸高论。
墩山看似寿山高,慧炬双辉长不夜。
墩山看似比寿山还高,智慧火炬双双辉映长夜不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赠孔徵君之作。孔徵君为孔子后裔,出仕后归隐,教子有方,晚年好佛。诗中依次论处世之道、仕进之理、归隐之趣,再转入对孔徵君家世、事业、教子、修佛的全面赞颂,以祝寿收束全篇。全诗以议论开篇,以叙事为主,以祝福作结,结构完整,表达了对这位儒释兼修的长者的由衷敬意。
逐句解读
「住世不必丹砂床,清心寡欲岁月长」——在世间生活不必靠丹砂仙床,清心寡欲自然长寿。
「应世不必风云会,功成名遂身须退」——应世不必等待风云际会,功成名就便须退隐。
「遁世不必颍水滨,良田方寸无嚣尘」——隐遁不必到颍水之滨,方寸之心的良田便没有喧嚣尘俗。
「君不见墩山之下孔巢父,远溯尼山称鼻祖」——你不见墩山之下的孔巢父,远溯尼山称为鼻祖。
「出身事业继萧曹,中年归隐称三高」——出仕的事业继承萧何曹参,中年归隐称为三高之一。
「教子一经绍家学,二难矫若云中鹤」——用一经教授儿子继承家学,两个儿子矫健如云中之鹤。
「大儿仲谋次士龙,文章道德绳乃翁」——大儿如孙仲谋次子如陆士龙,文章道德都效法乃父。
「我翁当今正黄耇,高风传遍时人口」——我翁如今正值高寿之年,高风亮节传遍时人之口。
「晚年好道礼金仙,寻僧卜筑溪桥边」——晚年好道礼敬金仙,寻僧卜筑在溪桥边。
「祇园布金推长者,閒来更缬东林社」——在祇园布施推为长者,闲来更结东林社。
「玉麈风生四座清,地炉火热蚯蚓鸣」——玉麈挥动清风四座清雅,地炉火热蚯蚓发出鸣声。
「高谈话到日西夕,策杖归来问耕织」——高谈阔论直到日夕,策杖归来询问耕织。
「运筹声与读书声,灯下儿孙笑不停」——运筹的声音与读书的声音,灯下儿孙笑个不停。
「尽道我翁真矍铄,地上行仙解行乐」——都说我翁真是矍铄,地上行仙懂得行乐。
「井干桐飘一叶初,我翁寿考悬雕弧」——井栏边桐树飘落第一片叶子,我翁高寿如悬挂雕弧之礼。
「朝来洗爵劝翁饮,沉醉风前花似锦」——早晨来洗杯劝翁饮酒,沉醉在春风中繁花似锦。
「醉摘花枝插鬓边,参差笑倒东林禅」——醉后摘花枝插在鬓边,参差不齐笑倒了东林禅僧。
「曰翁真似庞居士,了得心空须及第」——说翁真像庞居士,了悟心空便须及第。
「一门尽入选官场,满床牙笏卜诸郎」——一门都进入选官之场,满床牙笏预卜诸郎前程。
「留将选佛一句话,不妨独步还高誇」——留下一句选佛的话,不妨独步还自高夸。
「墩山看似寿山高,慧炬双辉长不夜」——墩山看似比寿山还高,慧炬双辉长明不夜。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句排比开篇,「住世不必」「应世不必」「遁世不必」构成递进结构,由处世到应世到遁世,层层深入,概括了三种人生选择,最后归结于「良田方寸无嚣尘」,点明心修之要。诗中用典密集,"孔巢父"点明姓氏渊源,「萧曹」写出仕功绩,「三高」写归隐之志,「仲谋」「士龙」喻子嗣才俊,「庞居士」喻佛学修为,「选佛」用禅宗典故,儒释典故交错使用,与孔徵君儒释兼修的身份相呼应。
「醉摘花枝插鬓边,参差笑倒东林禅」以细节描写传神,将翁的旷达与禅僧的幽默生动呈现。
总体评价
此诗是成鹫赠寿诗的佳作,将赞颂与祝福融为一体。诗中既有对孔徵君家世功业的由衷赞美,又有对其儒释兼修之道的深刻理解,更有祝寿祈福的美好心愿。全诗格调明快,语言流畅,在成鹫众多深沉幽邃的作品中别具一番明朗气象。结尾「慧炬双辉长不夜」以光明的意象收束全篇,寄托了对长者的美好祝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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