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陈翁寿

明 · 成鹫

译文

立身当如陈太丘,生子当如孙仲谋。

立身处世应当像陈太丘那样,生儿子应当像孙权那样。

娶妻当如孟德曜,学仙当学张留侯。

娶妻应当像孟光那样贤德,学仙应当学张良那样功成身退。

我闻当今有遗逸,绛县春秋过九十。

我听说当今有位隐逸高人,年纪已过九十。

汾江江上钓鱼回,塔坡坡畔扶筇立。

他从汾江上钓鱼回来,在塔坡旁拄着竹杖站立。

有时一饮快千觞,有时高枕傲羲皇。

有时畅饮千杯痛快淋漓,有时高枕无忧傲视伏羲般自在。

有时雄谈惊四座,有时缄口如括囊。

有时雄辩惊动四座,有时闭口不言如同扎紧口袋。

阶下芝兰杂丛桂,元方难兄季难弟。

阶下芝兰与丛桂交相辉映,儿子们各有才德难分高下。

官山私淑管夷吾,挟策追随端木赐。

他私下仰慕管仲的治国之道,带着策论追随子贡的经商之才。

长文孝先皆象贤,风流文采何翩翩。

子孙们都继承了先贤之风,风流文采何等翩翩。

儒林早竖鸡坛帜,大州半刺方待年。

早早就在儒林中树立旗帜,大州副使之职正待他年。

室中綦缟谁家子,鹿门远嗣徽音美。

室中穿着朴素的是谁家女子,远继鹿门孟光的美德。

悬弧设帨相后先,参差黄发齐儿齿。

生男生女先后相继,老人们鹤发童颜如同孩童。

我在山中今白头,翘首元龙百尺楼。

我在山中如今已白头,翘首远望那百尺高楼。

见说德星重聚里,遥知海屋更添筹。

听说德星重新汇聚乡里,遥知海屋又添了寿筹。

此日葭灰吹六律,此日梅花开五出。

此时芦灰应候六律回阳,此时梅花绽放五瓣花开。

阳回冻谷日初长,花发华堂香满室。

阳气回归冰冻山谷白天渐长,花开华堂香气满室。

祝翁不用杯与盘,祝翁不用炰与燔。

祝寿不用杯盘,祝寿不用烧烤。

挹将东海为卮杓,挈取南山作酒尊。

舀取东海之水当酒杯,搬来南山当酒樽。

我翁未醉更受爵,我翁既醉请赠言。

老翁未醉时再受一杯,老翁既醉请让我赠言。

年年今月与今日,容我山人来叩门。

年年今月今日,容我这山人来登门拜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为陈翁所作寿诗。全诗以立身当如陈太丘等四句排比起笔,分别以陈寔、孙权、孟光、张良为典范,为陈翁构建了一个理想人格的坐标。诗中描写了陈翁九十余岁的高龄仍精神矍铄,以及其子孙满堂、家风优良的景象。结尾以挹将东海为卮杓,挈取南山作酒尊的夸张手法表达祝寿之意,气势豪迈。

逐句解读

「立身当如陈太丘,生子当如孙仲谋」——立身应当像陈太丘,生儿子应当像孙仲谋。

「娶妻当如孟德曜,学仙当学张留侯」——娶妻应当像孟德曜,学仙应当学张留侯。

「我闻当今有遗逸,绛县春秋过九十」——我听说当今有遗贤逸民,绛县老人的年纪已过九十。

「汾江江上钓鱼回,塔坡坡畔扶筇立」——在汾江边钓完鱼回来,在塔坡旁扶着竹杖站立。

「有时一饮快千觞,有时高枕傲羲皇」——有时一饮千觞痛饮,有时高枕傲视羲皇以上。

「有时雄谈惊四座,有时缄口如括囊」——有时雄辩惊动四座,有时缄口如扎紧的口袋。

「阶下芝兰杂丛桂,元方难兄季难弟」——阶下芝兰夹杂着丛桂,元方是难兄季方是难弟。

「官山私淑管夷吾,挟策追随端木赐」——官山私淑管仲,携策追随子贡。

「长文孝先皆象贤,风流文采何翩翩」——长文和孝先都像贤者,风流文采多么翩翩。

「儒林早竖鸡坛帜,大州半刺方待年」——儒林中早已竖起鸡坛之帜,大州半刺之职正待年资。

「室中綦缟谁家子,鹿门远嗣徽音美」——室中的綦缟是哪家女子,远继鹿门孟光的美好声誉。

「悬弧设帨相后先,参差黄发齐儿齿」——悬弧设帨先后排列,参差的黄发与儿童的牙齿并列。

「我在山中今白头,翘首元龙百尺楼」——我在山中如今已白头,翘首远望元龙的百尺楼。

「见说德星重聚里,遥知海屋更添筹」——听说德星重新聚于里巷,遥知海屋又添了寿筹。

「此日葭灰吹六律,此日梅花开五出」——此时葭灰吹动六律,此时梅花开出五瓣。

「阳回冻谷日初长,花发华堂香满室」——阳气回到冻谷白天开始变长,花开华堂香气满室。

「祝翁不用杯与盘,祝翁不用炰与燔」——祝翁不用杯盘,祝翁不用烧烤。

「挹将东海为卮杓,挈取南山作酒尊」——舀取东海作为酒勺,取来南山作为酒尊。

「我翁未醉更受爵,我翁既醉请赠言」——我翁未醉再受一爵,我翁既醉请听赠言。

「年年今月与今日,容我山人来叩门」——年年今月与今日,容我这个山人前来叩门。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排比起兴。开篇四句当如排比,以四位古人构建理想人格的参照系,气势磅礴。其次是夸张祝寿,挹将东海为卮杓,挈取南山作酒尊以山海为杯尊,祝寿的格局前所未有。第三是细节铺陈,从陈翁的日常生活(钓鱼回扶筇立)到子孙的成就(象贤待年),画面丰富而真实。

总体评价

此诗是成鹫寿诗中的上乘之作。不同于一般寿诗的应酬之作,此诗以四句排比起笔建立了极高的人格标杆,而陈翁的高寿与家风恰好印证了这一标杆。诗中有时雄谈惊四座,有时缄口如括囊写出老人的动静得宜,悬弧设帨相后先写出子孙满堂,画面生动。结尾以山海为杯尊的夸张祝寿,将全诗推向高潮,豪迈而不失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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