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前题备述园林花石之胜兼送领军入觐
明 · 成鹫
译文
块然之指迹删笔,澹宁主人神仙骨。
大笔挥写如指如笔留下痕迹,澹宁主人有神仙般的骨相。
眼中之石意中山,地上之花天上物。
眼中看到的奇石如同意念中的山峦,地上的花木仿佛是天上的仙物。
三人相对成一人,奇花怪石遥相亲。
人与花石三者相对融为一体,奇花怪石遥遥相呼应。
未曾品花先品石,巉岩磊落通精神。
还没有品评花木先品评奇石,巉岩磊落之处贯通着精神气质。
英峰苍翠宣峰洁,大理黑白湖山皴。
英峰石苍翠欲滴宣峰石洁白无瑕,大理石黑白纹理如同湖山画中的皴法。
主人兼爱无彼此,搜罗合作席上珍。
主人兼收并蓄不分彼此,搜罗汇集成为席上的珍品。
五丁拔山出远岫,千夫飞挽归城闉。
如同五丁力士拔山从远峰运出,千夫合力飞快地运回城门之内。
安排布置得宜称,低昂俛仰由天真。
安排布置得恰到好处,高低俯仰都顺乎天然之趣。
选工追琢备众巧,床屏几案光鳞鳞。
精选工匠雕琢备尽各种巧思,床屏几案上光华闪耀如鳞片。
砚北古松出天目,白石堆盘美如玉。
砚台北侧摆放着天目山的古松盆景,白石堆在盘中美丽如玉。
拳枝侧干类风斜,虬鬣龙鳞映华屋。
拳曲的枝条侧斜的树干好似被风吹歪,虬龙般的鳞鬣映照着华美的屋宇。
屋边凿石作清池,类聚群分饶水族。
屋边开凿岩石做成清池,各类水族生物分群聚集其中。
金鬐吹沫槿花红,银甲摇波莎草绿。
金鳍的鱼儿吐着水泡映着红色槿花,银甲的鱼儿摇动水波穿行在绿色莎草间。
绿莎红槿互婆娑,掩映池中双芰荷。
绿莎红槿相互婆娑摇曳,掩映着池中的一对菱角和荷花。
亭亭独立群芳表,中虚外直无偏颇。
荷花亭亭玉立超出于群芳之上,中空外直没有丝毫偏颇。
远风吹香满四座,芝兰同室葆天和。
远风吹来花香飘满四座,如同芝兰同室保持着天然的和谐。
黄花翠竹写情性,蜀茶仙杏连根科。
黄花翠竹抒写性情,蜀茶仙杏连根栽种。
古桂含香待明月,腊梅先雪凌高柯。
古桂含着香气等待明月升起,腊梅在雪前傲然挺立于高枝之上。
百花丛里桐花实,大树门庭玉树多。
百花丛中桐花结出了果实,大树门庭之中玉树成林。
玉树高承仙掌露,南天桢干标铜柱。
玉树高高承接仙掌上的甘露,南天的栋梁之才如同标立的铜柱。
汉台待筑上林春,主人骑马朝天去。
汉台等待建造上林春色,主人却骑马入朝觐见天子去了。
临川磨剑逐风云,华亭返棹随烟雾。
如同临川磨剑追逐风云,又似华亭返棹随烟雾远去。
沉吟三笑别居亭,前路云泥怅延伫。
沉思中含笑三次辞别居亭,前路云泥之别令人怅然久立。
许留花石与山人,相伴衡门慰迟暮。
许诺将花石留给山人,相伴着衡门草庐慰藉迟暮之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续题前诗,详述澹宁主人园林中花石之胜,兼送其入京朝觐。诗中以大量篇幅描绘园林花木奇石的精美绝伦,最后转入送别之意,将园林美景与主人的品格才能相映衬,寄寓惜别之情和对主人前途的期望。
逐句解读
「块然之指迹删笔,澹宁主人神仙骨」开篇以指与笔喻诗才,赞主人有神仙之骨。
「眼中之石意中山,地上之花天上物」写眼中之石如意中之山,地上之花如同天上仙物,极言花石之美。
「三人相对成一人,奇花怪石遥相亲」写主人与花石三者合一,奇花怪石彼此呼应。
「未曾品花先品石,巉岩磊落通精神」写主人先品石后品花,巉岩磊落之处可见精神气质。
「英峰苍翠宣峰洁,大理黑白湖山皴」列举各种奇石:英峰石苍翠,宣峰石洁白,大理石黑白纹理如湖山画皴。
「主人兼爱无彼此,搜罗合作席上珍」写主人心胸宽广兼收并蓄,搜罗各种奇石成为席上珍品。
「五丁拔山出远岫,千夫飞挽归城闉」写采石如五丁拔山从远峰运来,千夫之力运回城中。
「安排布置得宜称,低昂俛仰由天真」写布置安排恰到好处,高低俯仰皆出于天然之趣。
「选工追琢备众巧,床屏几案光鳞鳞」写精选工匠雕琢备极工巧,床屏几案上光华闪耀如鳞。
「砚北古松出天目,白石堆盘美如玉」写砚北摆放天目山古松盆景,白石堆在盘中美如白玉。
「拳枝侧干类风斜,虬鬣龙鳞映华屋」写松枝拳曲侧干如被风吹斜,虬龙般的鳞鬣映照华屋。
「屋边凿石作清池,类聚群分饶水族」写屋边凿石为池,各类水族在其中聚集繁衍。
「金鬐吹沫槿花红,银甲摇波莎草绿」写金鳍鱼吐泡在红色槿花映照下,银甲鱼摇动水波在绿色莎草间。
「绿莎红槿互婆娑,掩映池中双芰荷」写绿莎红槿相互婆娑摇曳,掩映着池中一对菱角荷花。
「亭亭独立群芳表,中虚外直无偏颇」写荷花亭亭独立于群芳之上,中空外直没有偏颇。
「远风吹香满四座,芝兰同室葆天和」写远风吹来荷香满座,如芝兰同室保持天然和气。
「黄花翠竹写情性,蜀茶仙杏连根科」写黄花翠竹抒写性情,蜀茶仙杏连根种植。
「古桂含香待明月,腊梅先雪凌高柯」写古桂含香等待明月,腊梅在雪前傲立高枝。
「百花丛里桐花实,大树门庭玉树多」写百花丛中桐花结子,大树门庭中玉树繁多。
「玉树高承仙掌露,南天桢干标铜柱」写玉树高耸承接仙掌之露,南天的栋梁之才标志铜柱。
「汉台待筑上林春,主人骑马朝天去」写汉台等待建造上林春景,主人骑马入朝觐见天子。
「临川磨剑逐风云,华亭返棹随烟雾」写主人如临川磨剑追逐风云,又如华亭返棹随烟雾而去。
「沉吟三笑别居亭,前路云泥怅延伫」写沉思中三次含笑辞别居亭,前路云泥之分令人怅然久立。
「许留花石与山人,相伴衡门慰迟暮」写主人许诺将花石留给山人,相伴衡门以慰藉晚年。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层次分明:先总写花石之胜,再分写品石、品花,层层铺展如展卷赏画。在花卉描写中善用色彩对比,金鬐对银甲,槿花红对莎草绿,绿莎红槿对双芰荷,色彩鲜明如画。以荷花中虚外直暗喻主人品格,由物及人,自然过渡。结尾由园林盛景转入送别,以许留花石与山人收束,既写出主人的慷慨,又点出诗人的依恋,情致婉转。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大量篇幅铺叙园林花石,宛如一幅工笔长卷,细致入微而气韵生动。诗人不唯工于写物,更能由物见人,将花石的品性与主人的品格融为一体。末段转入送别,以惜花石之情衬惜别之意,含蓄蕴藉,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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