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石碣山作

明 · 成鹫

译文

山僧住山今老朽,逢人说山不去口。

山僧住在山中如今已老朽,逢人便说此山赞不绝口。

从前所闻见则否,过眼一过为刍狗。

从前所听闻的见了却不然,过眼便如同刍狗般不值一提。

何如此山世希有,一幅云林好心手。

怎比得上此山世间稀有,好似一幅云林画匠的杰作。

周遭方广盈十亩,土肥泉滑峰棱瘦。

四周方圆恰好十亩,土质肥沃泉水滑润而峰棱瘦削。

中有天地外无漏,山光水光昼复昼。

其中有天地而外面无遗漏,山光水光日复一日。

两两石楼如老叟,大者兀坐小回首。

两座石楼如同老叟,大的端坐小的回头。

大楼之左小楼右,长松低枝与石斗。

大楼的左边小楼的右边,长松低垂的枝干与石头争斗。

众石伛偻若奔兽,前行麋鹿后猿狖。

众石伛偻如奔跑的野兽,前面像麋鹿后面像猿猴。

聚为月窟丰其蔀,仰首窥天通石腠。

聚拢成月窟遮盖严实,仰首窥天透过石缝。

散为玉衡布星斗,横数八八纵九九。

散开如玉衡星布满星斗,横数八八纵数九九。

路断不断见遗构,有声无声狮子吼。

路断不断处可见遗存的建筑,有声无声都有狮子吼。

相传古寺废已久,残碑半缺成蝌蚪。

相传古寺荒废已久,残碑半缺文字变成蝌蚪。

殿角生尘佛面丑,圆镜当中无净垢。

殿角积尘佛面难看,圆镜居中无净无垢。

八门顶礼还抖擞,踏破前人旧窠臼。

八门顶礼后还抖擞精神,踏破前人的旧窠臼。

归来大笑别良友,此山取作逋逃薮。

归来大笑与良友告别,此山要作我的逃隐之地。

君心我心无避就,终当去去去莫后。

你心我心无所回避趋就,终当离去离去不要再落后。

把茅盖头瓮遮牖,坐断云根观远岫。

以茅草盖头以瓮遮窗,坐断云根观看远处的山峰。

不信名山有神守,管取洞天归两肘。

不信名山有神灵守护,定要将洞天收归两肘之间。

君不见藏山于泽未为固,夜半有力负之走。

你没见藏山于大泽也不牢固,夜半有大力者把它背走。

窃负而逃逃者谁,字曰迹删名曰鹫。

偷偷背着逃跑的是谁,字迹删名成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游石碣山时所作。石碣山在广东,成鹫以极其生动的笔触描绘了山中奇石林立的景观,将其比作一幅云林好心手的画卷。全诗从写景入笔,继而转入对废寺的凭吊,最后表达欲居此山的愿望。诗末窃负而逃逃者谁,字曰迹删名曰鹫,直接以自己的字号入诗,表明了归隐此山的决心,既有游戏笔墨的洒脱,又有真诚的山林之志。

逐句解读

「山僧住山今老朽,逢人说山不去口」——山僧住在山中如今已老朽,逢人便说此山赞不绝口。

「从前所闻见则否,过眼一过为刍狗」——从前所听闻的见了却不然,过眼便如同刍狗般不值一提。

「何如此山世希有,一幅云林好心手」——怎比得上此山世间稀有,好似一幅云林画匠的杰作。

「周遭方广盈十亩,土肥泉滑峰棱瘦」——四周方圆恰好十亩,土质肥沃泉水滑润而峰棱瘦削。

「中有天地外无漏,山光水光昼复昼」——其中有天地而外面无遗漏,山光水光日复一日。

「两两石楼如老叟,大者兀坐小回首」——两座石楼如同老叟,大的端坐小的回头。

「大楼之左小楼右,长松低枝与石斗」——大楼的左边小楼的右边,长松低垂的枝干与石头争斗。

「众石伛偻若奔兽,前行麋鹿后猿狖」——众石伛偻如奔跑的野兽,前面像麋鹿后面像猿猴。

「聚为月窟丰其蔀,仰首窥天通石腠」——聚拢成月窟遮盖严实,仰首窥天透过石缝。

「散为玉衡布星斗,横数八八纵九九」——散开如玉衡星布满星斗,横数八八纵数九九。

「路断不断见遗构,有声无声狮子吼」——路断不断处可见遗存的建筑,有声无声都有狮子吼。

「相传古寺废已久,残碑半缺成蝌蚪」——相传古寺荒废已久,残碑半缺文字变成蝌蚪。

「殿角生尘佛面丑,圆镜当中无净垢」——殿角积尘佛面难看,圆镜居中无净无垢。

「八门顶礼还抖擞,踏破前人旧窠臼」——八门顶礼后还抖擞精神,踏破前人的旧窠臼。

「归来大笑别良友,此山取作逋逃薮」——归来大笑与良友告别,此山要作我的逃隐之地。

「君心我心无避就,终当去去去莫后」——你心我心无所回避趋就,终当离去离去不要再落后。

「把茅盖头瓮遮牖,坐断云根观远岫」——以茅草盖头以瓮遮窗,坐断云根观看远处的山峰。

「不信名山有神守,管取洞天归两肘」——不信名山有神灵守护,定要将洞天收归两肘之间。

「君不见藏山于泽未为固,夜半有力负之走」——你没见藏山于大泽也不牢固,夜半有大力者把它背走。

「窃负而逃逃者谁,字曰迹删名曰鹫」——偷偷背着逃跑的是谁,字迹删名成鹫。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以拟人写奇石。两两石楼如老叟,大者兀坐小回首,将石楼拟作老叟;众石伛偻若奔兽将石头拟作奔兽,栩栩如生。其次是密集比喻,以月窟玉衡星斗狮子吼等多重意象叠加描绘山中奇观。第三是戏谑收尾,窃负而逃逃者谁,字曰迹删名曰鹫,以庄子藏舟于壑之典反其意而用之,将庄子的哲学思辨变为个人归隐的宣言,风趣中见真性情。

总体评价

此诗是成鹫山水诗中的佳作,以细致的观察和丰富的想象力再现了石碣山的奇特景观。全诗从写景到凭吊再到归隐之志,层层推进,既有对自然山水的审美欣赏,又有对废寺沧桑的历史感怀。诗末以自己名号入诗,将个人命运与山水融为一体,体现了遗民僧人以山水为归宿的精神选择。全诗笔力雄健,想象奇崛,是清初山水诗中极具个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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