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陈牧止孝廉招游南园舟中与庞若云张直咨诸子同赋
明 · 成鹫
译文
山居寡所欢,终年破茅屋。
山居少有欢娱,终年住在破茅屋中。
何物撄我情,鸣禽朝出谷。
有什么能牵动我的情思呢,只有清晨出谷的鸣禽。
昨夜梦殊佳,晨兴理盥沃。
昨夜做了一个很好的梦,清晨起来梳洗。
故人书适至,开缄再三读。
恰好故人书信到来,拆开反复阅读。
曰有南园翁,瓜蔬招近局。
信中说南园主人备了瓜蔬,招我们近处聚会。
高兴发无端,客来应不速。
高兴之情无端涌起,客人不请自来。
驾言遵枉渚,微风饱船腹。
驾船沿着弯曲的水岸前行,微风鼓满了船帆。
笑语忘主宾,形骸混僧俗。
欢声笑语忘却了主客之分,形骸不拘僧俗之别。
十里稻花香,山川悦心目。
十里稻花飘香,山川悦人心目。
人境渐以遐,仙源互开阖。
人境渐渐远去,如仙源般开阖交替。
野犬吠一声,豁然见松竹。
野犬吠叫一声,豁然看到松竹。
维舟就广荫,引客登崇陆。
系船靠近浓荫之处,引领客人登上高地。
黑壤错丹葩,文材杂散木。
黑色土壤上点缀着红花,良材与散木夹杂。
曲折避榛芜,俛仰随朴樕。
曲折行进避开杂草,俯仰之间跟随矮小灌木。
乱后旧亭榭,犹存数丛菊。
战乱之后旧日亭台,还存留几丛菊花。
下临放生池,出入饶水族。
下临放生池,出入有许多水族。
菱芡自浮沉,海潮遂停畜。
菱角芡实自然浮沉,海潮在此停蓄。
坐来风雨过,轻寒袭巾服。
坐间风雨经过,轻寒袭来沾湿巾服。
静对溪云生,细数凫鹥浴。
静静面对溪云升起,细数野鸭鸥鸟沐浴。
不觉远烟暝,山厨具蔬簌。
不知不觉远处烟雾昏暗,山厨备好了蔬食。
雕胡盈瓦盘,藜羹胜粱肉。
菰米盛满瓦盘,藜菜羹汤胜过粱肉。
茗苦井泉甘,何事醽与醁。
苦茶配甘泉,何必美酒。
野人有真性,大道无可欲。
山野之人有真性情,大道无可欲求。
灵蛇尝欲饥,偃鼠易知足。
灵蛇常欲饥饿,偃鼠容易知足。
但愿澹无营,枯肠称饘粥。
只愿淡泊无所营求,枯肠能得饘粥便满足。
洗钵临清流,黑甜眠曲录。
在清流边洗钵,曲录床上安眠。
与世任平怀,无门亦无毒。
与世相处任凭平常心怀,无门也无毒。
提起竹篦子,何尝有背触。
提起竹篦子,何曾有背触之分。
多谢贤主人,兹恐游不数。
多谢贤明的主人,恐怕今后不能常来游赏。
安得半把茅,溪边深结筑。
怎能得半间茅屋,在溪边深深筑居。
当年折脚铛,誓愿追芳躅。
当年用过折脚铛,誓愿追随前贤的足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夏日应陈牧止孝廉之邀,与庞若云、张直咨等人同游南园时在舟中所作。诗从山居寡欢写起,因友人相招而欣然赴约,一路稻花飘香、山川悦目,入园后蔬食清谈、溪云凫浴,尽享田园之乐。全诗以游园为线索,以蔬食清供为高潮,以禅悟归寂为收束,展现了成鹫作为僧人诗人的淡泊情怀与自在风度。
逐句解读
「山居寡所欢,终年破茅屋」——山居少有欢娱,终年住在破茅屋中。
「何物撄我情,鸣禽朝出谷」——有什么能牵动我的情思呢,只有清晨出谷的鸣禽。
「昨夜梦殊佳,晨兴理盥沃」——昨夜做了一个很好的梦,清晨起来梳洗。
「故人书适至,开缄再三读」——恰好故人书信到来,拆开反复阅读。
「曰有南园翁,瓜蔬招近局」——信中说南园主人备了瓜蔬,招我们近处聚会。
「高兴发无端,客来应不速」——高兴之情无端涌起,客人不请自来。
「驾言遵枉渚,微风饱船腹」——驾船沿着弯曲的水岸前行,微风鼓满了船帆。
「笑语忘主宾,形骸混僧俗」——欢声笑语忘却了主客之分,形骸不拘僧俗之别。
「十里稻花香,山川悦心目」——十里稻花飘香,山川悦人心目。
「人境渐以遐,仙源互开阖」——人境渐渐远去,如仙源般开阖交替。
「野犬吠一声,豁然见松竹」——野犬吠叫一声,豁然看到松竹。
「维舟就广荫,引客登崇陆」——系船靠近浓荫之处,引领客人登上高地。
「黑壤错丹葩,文材杂散木」——黑色土壤上点缀着红花,良材与散木夹杂。
「曲折避榛芜,俛仰随朴樕」——曲折行进避开杂草,俯仰之间跟随矮小灌木。
「乱后旧亭榭,犹存数丛菊」——战乱之后旧日亭台,还存留几丛菊花。
「下临放生池,出入饶水族」——下临放生池,出入有许多水族。
「菱芡自浮沉,海潮遂停畜」——菱角芡实自然浮沉,海潮在此停蓄。
「坐来风雨过,轻寒袭巾服」——坐间风雨经过,轻寒袭来沾湿巾服。
「静对溪云生,细数凫鹥浴」——静静面对溪云升起,细数野鸭鸥鸟沐浴。
「不觉远烟暝,山厨具蔬簌」——不知不觉远处烟雾昏暗,山厨备好了蔬食。
「雕胡盈瓦盘,藜羹胜粱肉」——菰米盛满瓦盘,藜菜羹汤胜过粱肉。
「茗苦井泉甘,何事醽与醁」——苦茶配甘泉,何必美酒。
「野人有真性,大道无可欲」——山野之人有真性情,大道无可欲求。
「灵蛇尝欲饥,偃鼠易知足」——灵蛇常欲饥饿,偃鼠容易知足。
「但愿澹无营,枯肠称饘粥」——只愿淡泊无所营求,枯肠能得饘粥便满足。
「洗钵临清流,黑甜眠曲录」——在清流边洗钵,曲录床上安眠。
「与世任平怀,无门亦无毒」——与世相处任凭平常心怀,无门也无毒。
「提起竹篦子,何尝有背触」——提起竹篦子,何曾有背触之分。
「多谢贤主人,兹恐游不数」——多谢贤明的主人,恐怕今后不能常来游赏。
「安得半把茅,溪边深结筑」——怎能在溪边筑半间茅屋,深深隐居。
「当年折脚铛,誓愿追芳躅」——当年用过折脚铛,誓愿追随前贤的足迹。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从山居到赴约、从舟行到入园、从赏景到蔬食、从清谈到禅悟,层次井然。
"十里稻花香"与"山川悦目"用感官交织写舟行之乐。
"黑壤错丹葩"以色彩对比写园中景致。
"雕胡盈瓦盘,藜羹胜粱肉"以粗食胜佳肴,表达安贫乐道之趣。后半引入"灵蛇""偃鼠"的典故和"竹篦子"的禅宗公案,将游园之乐自然提升到禅悟之境。全诗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以白描手法取胜,体现了成鹫"野人"诗风。
总体评价
此诗是成鹫田园山水诗的佳作,将游园纪行与禅修体悟自然融合。诗中对蔬食之乐的描写尤为真切,菰米藜羹胜过粱肉、苦茶甘泉胜过美酒,皆非故作清高,而是发自内心的满足。结尾以"折脚铛"追芳躅,表达了甘于淡泊、效法前贤的决心。全诗如一篇完整的游记,起承转合自然流畅,从世俗之乐渐渐升华为禅悟之境,令人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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