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水歌

明 · 成鹫

译文

生愿食西江米,不愿饮西江水。

生来只愿吃西江的米,不愿饮西江的水。

西江米多实我腹,西江水多没我屋。

西江的米多能填饱肚子,西江的水多却淹没房屋。

我屋住山犹是可,我屋住溪淹杀我。

我屋若住在山上还勉强可以,住在溪边就要被淹死了。

大陆沉,大陆沉,秋雨淫淫秋水深。

大陆沉没了,大陆沉没了,秋雨连绵秋水越来越深。

水深过胫,浸却官田十千顷。

水深没过小腿,淹没了官田一万顷。

水深至领,舟楫交加车马静。

水深到了脖颈,船只交错而车马无法通行。

水深灭顶,四野无人烟火冷。

水深没过头顶,四野无人烟火冰冷。

老蛙行出海,大鱼入枯井。

老蛙爬出了海,大鱼游进了枯井。

回头相视失声色,大笑乾坤成陷阱。

回头相视面容失色,大笑乾坤竟成了陷阱。

问君笑胡为尔

问你笑什么

山僧昨暮下山来,铁船独渡空江水。

山僧昨暮从山上来,乘铁船独渡空旷的江水。

前浪拍船头,后浪拍船尾。

前浪拍打船头,后浪拍打船尾。

停桡直入水晶宫,无限鱼虾跳成市。

停桨直入水晶宫,无数鱼虾蹦跳如集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描写西江水灾之作。诗以民谣体的语言,从百姓的视角写出洪灾的惨烈。全诗以「水」为核心意象,由「食西江米」与「饮西江水」的对比开篇,逐层推进水灾的严重程度,从「过胫」「至领」到「灭顶」,水位不断上涨,灾难不断加深。结尾以僧人乘铁船渡江的奇想收束,在悲剧中透出禅者的超然与幽默。

逐句解读
「生愿食西江米,不愿饮西江水。」生来只愿吃西江的米,不愿饮西江的水。

「西江米多实我腹,西江水多没我屋。」西江的米多能填饱我的肚子,西江的水多却淹没我的房屋。

「我屋住山犹是可,我屋住溪淹杀我。」我屋若住在山上还勉强可以,我屋住在溪边就要被淹死了。

「大陆沉,大陆沉,秋雨淫淫秋水深。」大陆沉没了,大陆沉没了,秋雨连绵不绝秋水越来越深。

「水深过胫,浸却官田十千顷。」水深没过小腿,淹没了官田一万顷。

「水深至领,舟楫交加车马静。」水深到了脖颈,船只交错而车马无法通行。

「水深灭顶,四野无人烟火冷。」水深没过头顶,四野无人烟火冰冷。

「老蛙行出海,大鱼入枯井。」老蛙爬出了海,大鱼游进了枯井——灾异的征兆,自然界秩序大乱。

「回头相视失声色,大笑乾坤成陷阱。」回头相视面容失色,大笑乾坤竟成了一个陷阱。

「问君笑胡为尔」,问你笑什么。

「山僧昨暮下山来,铁船独渡空江水。」山僧昨暮从山上来,乘着铁船独自渡过空旷的江水——以禅宗的铁船意象表达超越困境。

「前浪拍船头,后浪拍船尾。」前浪拍打船头,后浪拍打船尾。

「停桡直入水晶宫,无限鱼虾跳成市。」停桨直入水晶宫,无数的鱼虾蹦跳如集市——以奇想化解灾难的恐怖。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特点是语言的民歌风格与灾难题材的结合。

「生愿食西江米,不愿饮西江水」以民谣式的对比开篇,朗朗上口。

「我屋住山犹是可,我屋住溪淹杀我」同样以对比手法突出灾民处境之惨。

「水深过胫」「水深至领」「水深灭顶」三个层次递进,如同一组不断升高的镜头,将水灾的严重程度层层推向高潮。

「老蛙行出海,大鱼入枯井」以反常的自然现象暗示灾变之剧烈。

「铁船独渡空江水」化用禅宗「铁船渡海」的典故,铁船本不可浮,此处却以铁船渡江,象征以不可思议之力超越灾难。结尾「无限鱼虾跳成市」以奇诡的想象将水下世界化为热闹的集市,在绝境中创造出荒诞的生机。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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