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罗浮
明 · 成鹫
译文
我闻罗浮之山其高如高人,从来可望不可亲。
我听说罗浮山高大如同高人,从来只能远望不能亲近。
又如神仙在烟雾,招之不来麾不去。
又像神仙隐在烟雾之中,招也招不来挥也挥不去。
昨日下山时,山翁送我临岐路。
昨天下山的时候,山翁送我到岔路口。
嘱我登罗浮,记取朱明一抔土。
嘱咐我一定要登罗浮山,记住朱明洞前的一抔土。
中有大蝴蝶,厥名小凤凰。
山中有大蝴蝶,它的名字叫小凤凰。
两翅如车轮,文彩不可当。
两翅如同车轮一般大,文彩华丽不可抵挡。
更有龙葱青琅玕,叶上有符符有光。
更有龙葱和青色的琅玕,叶上有符纹符纹还发出光芒。
小虫作篆比苍颉,或直或曲或短长。
小虫留下的篆纹比得上苍颉造字,有的直有的曲有的短有的长。
飞来五色鸟,习习成文章。
飞来五色的鸟,翩翩飞舞形成美丽的花纹。
青玄赤白分四方,黄者为主居中央。
青玄赤白四色分据四方,黄色的为主居于中央。
种种胜妙难具详,归来举似毋相忘。
种种胜妙之处难以详述,回来后说给你们听不要忘记。
我闻山翁语,诺诺心相许。
我听了山翁的话,连声答应心里许下了心愿。
昨暮从西来,今朝复东去。
昨晚从西边来,今朝又要往东去。
分明罗浮在眼前,水急山高云不驻。
分明罗浮山就在眼前,但水流湍急山势高耸云不停留。
山灵笑我来何迟,报语山灵毋我嗤。
山灵笑我来得太迟了,我回报山灵请不要嗤笑我。
铁桥明月倘相待,回舟更与葛洪期。
铁桥的明月倘若等着我,我回舟再来与葛洪相约。
山翁有诺不可负,肯放罗浮空手归。
山翁有嘱托不可辜负,怎肯放过罗浮山空着手回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远望罗浮山而作。罗浮山为广东名山,道教第七洞天,传说葛洪曾在此炼丹修仙。诗人虽近在咫尺却未能登山,只能遥望而兴叹。诗中写罗浮山的神奇风物,又写山翁的殷勤嘱托,最后表达了他日重来的决心。全诗想象奇瑰,笔势纵横,将罗浮山的神秘与诗人的向往写得淋漓尽致,是成鹫诗中颇具浪漫色彩的作品。
逐句解读
「我闻罗浮之山其高如高人,从来可望不可亲。」我听说罗浮山高如高人,从来只能远望不能亲近。以「高人」喻山,既写山高又暗含对仙人的向往。
「又如神仙在烟雾,招之不来麾不去。」又像神仙在烟雾之中,招不来也挥不去。
「昨日下山时,山翁送我临岐路。」昨天下山时,山翁送我到岔路口。
「嘱我登罗浮,记取朱明一抔土。」嘱咐我一定要登罗浮山,记住朱明洞前的一抔土。朱明洞为罗浮山著名道观。
「中有大蝴蝶,厥名小凤凰。」山中有大蝴蝶,名字叫小凤凰。罗浮山有大蝴蝶传说。
「两翅如车轮,文彩不可当。」两翅如同车轮,文彩不可抵挡。
「更有龙葱青琅玕,更有龙葱和青色琅玕(美石竹类),叶上有符符有光。」叶上有符纹符纹有光芒。
「小虫作篆比苍颉,或直或曲或短长。」小虫的篆纹比得上苍颉造字,或直或曲或短或长。写罗浮山奇特的自然风物,充满神话色彩。
「飞来五色鸟,习习成文章。」飞来的五色鸟,翩翩飞舞形成美丽花纹。
「青玄赤白分四方,黄者为主居中央。」青玄赤白分据四方,黄色为主居中央。此合五行五方之理。
「种种胜妙难具详,归来举似毋相忘。」种种胜妙难以详述,回来后举以相告不要忘记。以上是山翁所述罗浮山的奇景。
「我闻山翁语,诺诺心相许。」我听了山翁的话,连声答应心里许下心愿。
「昨暮从西来,今朝复东去。」昨晚从西边来,今朝又要往东去。
「分明罗浮在眼前,水急山高云不驻。」分明罗浮山就在眼前,但水急山高云不停留,意谓行色匆匆未能登山。
「山灵笑我来何迟,报语山灵毋我嗤。」山灵笑我来得太迟,我回报山灵请不要嗤笑我。
「铁桥明月倘相待,回舟更与葛洪期。」铁桥明月倘若等着我,我回舟再来与葛洪相约。铁桥为罗浮山胜景,葛洪为罗浮山著名修道者。
「山翁有诺不可负,肯放罗浮空手归。」山翁有嘱托不可辜负,怎肯放过罗浮山空手而归。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浪漫主义的想象与铺排。中段写罗浮山风物,大蝴蝶、龙葱琅玕、叶上之符、五色鸟、五行五方之鸟,层层铺排,瑰丽奇绝,颇有屈原《离骚》的遗风。在结构上,诗以「可望不可亲」起,以「肯放罗浮空手归」结,首尾呼应,将未登山的遗憾化为重来的决心。修辞上,「高如高人」以人喻山、「神仙在烟雾」以仙喻景,都使罗浮山充满了神秘感。此外,山翁的叙述与诗人的回应形成对话结构,增强了叙事的生动性。结尾「铁桥明月倘相待,回舟更与葛洪期」以期约作结,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在成鹫诗中别具一格,以浪漫瑰丽的想象见长。诗中罗浮山的风物描写——大蝴蝶、龙葱琅玕、叶上符光、五色鸟——虽未必实有,却写得栩栩如生,令人神往。山翁的形象亲切而神秘,仿佛是罗浮山本身的化身。全诗最妙处在「分明罗浮在眼前」与「水急山高云不驻」之间的张力:山在眼前却不得登,这种遗憾比远在天边更令人怅惘。结尾的期许则将遗憾化为动力,体现了诗人不甘空手而归的执着。此诗可见成鹫不仅有禅僧的淡泊,亦有诗人的豪情与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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