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邓母吴太君
明 · 成鹫
译文
昔有高人吴仲书,笔花幻出真芙蕖。
从前有位高人吴仲书,笔下幻化出栩栩如生的莲花。
兴来赠我一大轴,画工如山逊不如。
兴致来了赠我一大幅画卷,无数画工也比不上他的技艺。
我时握手发大笑,多君厚意非区区。
我当时握着他的手放声大笑,感谢您深厚的情意绝非寻常。
山僧本是种莲者,识得莲花真与假。
我这个山僧本就是种莲之人,能分辨莲花的真假。
真花非色亦非空,不用丹青更图画。
真正的莲花既非色相也非空无,不需要用颜料再来描绘。
西方圣人老画师,万法惟心心不知。
西方的圣人是最老的画师,万法唯心而心自己却不知。
虚空作纸须弥笔,香水之海为墨池。
以虚空为纸须弥山为笔,以香水海为墨池。
写作莲花花九品,五色五光空五蕴。
画出的莲花有九品之分,五色五光照空五蕴。
有人直下便承当,垂手提携亲接引。
有人当下便能承当领悟,佛垂手提携亲自接引。
先生领话无几何,翻身跳出莲花涡。
先生领悟禅话没多久,便翻身跳出了莲花的漩涡。
一花一叶独留赠,连枝同气仙陀婆。
一花一叶独自留赠,连枝同气的仙婆。
仙婆去后谁堪似,阿姥逢僧发欢喜。
仙婆离去后谁能与她相比,老夫人见到僧人便心生欢喜。
古佛巍巍金色身,留与宝光受瞻礼。
古佛巍然金色的法身,留在宝光寺受人瞻仰礼拜。
大兴佛事非偶然,檀那不取功德天。
大兴佛事并非偶然,施主不求功德天的果报。
金银台上七宝地,一超直到燃灯前。
在金银台上的七宝之地,一超直入到达燃灯佛前。
燃灯含笑受记莂,清净流璃贮明月。
燃灯佛含笑授记,清净的琉璃中贮藏着明月。
刹那现作居士身,珍重重来为君说。
刹那间现出居士之身,珍重地再来为你说明。
君家有凤栖梧桐,九苞养就翔高风。
你家有凤凰栖息在梧桐树上,养就九色光彩翱翔于高风之中。
阶前手植三珠树,众雏鸣和何嗈嗈。
阶前亲手种下三棵珠树,众雏鸟鸣声相和多么和谐。
归时踏著来时路,佛光佛寿长如故。
归去时踏着来时的路,佛光佛寿永远如同往昔。
白莲池上笑相逢,万德庄严金色聚。
在白莲池上笑着相逢,万德庄严的金色聚会。
殷勤寄语女丈夫,曾见而兄领话无。
殷勤地传话给这位女丈夫,可曾见过你兄长领悟禅话。
文殊不出女子定,待我罔明来更苏。
文殊菩萨不出女子的禅定,要等罔明菩萨来才能使之复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挽邓母吴太君之作。诗以莲花为贯穿意象,从友人吴仲书赠莲画写起,借莲花论佛理真幻,再转入吴太君之逝,以佛家九品莲花、接引往生等观念阐释生死,最终以禅悟超脱收束。全诗将挽诗与佛理阐释融为一体,以莲喻人,以禅解死,既表达了哀悼之情,又体现了出家人对生死的超然观照。
逐句解读
「昔有高人吴仲书,笔花幻出真芙蕖」——从前有高人吴仲书,笔下幻化出真的莲花。
「兴来赠我一大轴,画工如山逊不如」——兴致来时赠我一大轴画卷,画工如山也不及。
「我时握手发大笑,多君厚意非区区」——我握手大笑,感谢你的厚意不是寻常可比。
「山僧本是种莲者,识得莲花真与假」——山僧本是种莲之人,分辨得出莲花的真假。
「真花非色亦非空,不用丹青更图画」——真花既非色亦非空,不必再用丹青图画。
「西方圣人老画师,万法惟心心不知」——西方圣人乃是老画师,万法唯心而心不自知。
「虚空作纸须弥笔,香水之海为墨池」——以虚空为纸须弥山为笔,以香水海为墨池。
「写作莲花花九品,五色五光空五蕴」——画出九品莲花,五色五光空去五蕴。
「有人直下便承当,垂手提携亲接引」——有人当下便能承当,垂手提携亲自接引。
「先生领话无几何,翻身跳出莲花涡」——先生领受此话不久,便翻身跳出莲花漩涡。
「一花一叶独留赠,连枝同气仙陀婆」——只留下一花一叶相赠,连枝同气的仙陀婆。
「仙婆去后谁堪似,阿姥逢僧发欢喜」——仙婆去后谁能相比,邓母遇到僧人很是欢喜。
「古佛巍巍金色身,留与宝光受瞻礼」——古佛巍巍金色之身,留给宝光寺受人瞻仰礼拜。
「大兴佛事非偶然,檀那不取功德天」——大兴佛事并非偶然,施主不求功德天。
「金银台上七宝地,一超直到燃灯前」——在金银台上七宝之地,一超直入燃灯佛前。
「燃灯含笑受记莂,清净流璃贮明月」——燃灯佛含笑授记,清净琉璃中贮满明月。
「刹那现作居士身,珍重重来为君说」——刹那间化作居士之身,珍重地再来为你说法。
「君家有凤栖梧桐,九苞养就翔高风」——你家有凤凰栖息梧桐,九苞养成翱翔高风。
「阶前手植三珠树,众雏鸣和何嗈嗈」——阶前亲手种植三珠树,众雏鸣和何其和谐。
「归时踏著来时路,佛光佛寿长如故」——归去时踏着来时的路,佛光佛寿长久如故。
「白莲池上笑相逢,万德庄严金色聚」——在白莲池上笑相逢,万德庄严的金色聚会。
「殷勤寄语女丈夫,曾见而兄领话无」——殷勤寄语女丈夫,可曾见过你兄长领受佛法没有。
「文殊不出女子定,待我罔明来更苏」——文殊菩萨不能出女子的禅定,要等罔明菩萨来才能苏醒。
艺术手法
全诗以莲花为核心意象贯穿始终,从画莲、种莲、论莲到九品莲花、白莲池,层层递进。诗中运用大量佛经典故,如「九品莲花」「接引往生」「燃灯授记」「文殊女子定」等,将挽诗升华为对生死轮回的佛理阐释。
「虚空作纸须弥笔,香水之海为墨池」以极度夸张的比喻描绘佛陀的创造力,气象宏大。
「金银台上七宝地,一超直到燃灯前」以净土宗的往生观念安慰亡者家属。结尾「文殊不出女子定,待我罔明来更苏」用《维摩诘经》典故,暗示禅悟之境超越性别,尤为深妙。
总体评价
此诗是成鹫以佛理入挽诗的典型之作。不同于一般挽诗的悲戚哀痛,此诗以莲花为喻、以净土为归,将死亡视为往生净土的解脱,充满了佛家的超然与慈悲。诗中「真花非色亦非空」一句,既是论画也是论禅,显示了成鹫对色空关系的深刻理解。全诗格调庄重而不沉郁,哀而不伤,体现了僧人诗人面对生死的独特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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