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陈逸峰

明 · 成鹫

译文

读尽天下书,胸中无一字。

读遍了天下的书,胸中却不留一个字——一切已融会贯通。

学究解谈禅,心空先及第。

学究也能谈禅论道,心若空明便先得了及第之科。

前有陈尊宿,后有陈居士。

前有陈尊宿,后有陈居士。

两采合一赛,非同亦非异。

两者合而为一堪称一赛,既非相同也非相异。

在家如出家,在世如出世。

身在俗家如同出家修行,身处世间如同超然出世。

童心壮志等前尘,慧业文人任游戏。

童心壮志都等同前尘旧梦,凭慧业文人随缘游戏人间。

儒冠挽取桦皮冠,制义还他第一义。

头戴儒冠却换上桦皮道冠,制义文章还归于第一义谛。

脚跟踏破不二门,闻薰直入三摩地。

脚下踏破不二法门,闻薰之香直入三摩地定境。

自从亲见作家来,诸方拭目推宗雷。

自从亲见明师以来,各方都拭目推崇为宗门雷音。

灵山一会俨然在,睹史陀天首重回。

灵山一会仿佛至今犹在,睹史陀天之上又频频回望。

大笑出门留不住,分明记得来时路。

大笑着走出门去谁也留不住,心中分明记得来时的道路。

青云双塔锁千松,种松道者今何去。

青云双塔锁住千株松树,当年种松的道人如今去了哪里。

珍重毗耶久默人,留得帆园末后句。

珍重那毗耶城中长久沉默之人,留下了帆园的最后一句嘱托。

三生石上好重来,相逢更有商量处。

三生石上正好重来,再相逢时更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挽悼陈逸峰之作。陈逸峰是一位精通儒释之学的文人,既能谈禅悟道,又善制义文章,在家而如出家,在世而如出世。诗人以深切的哀悼与崇敬,描绘了陈逸峰融合儒释、通达生死的精神境界。

逐句解读
「读尽天下书,胸中无一字」:读尽了天下的书籍,胸中却不存一个字。此言陈逸峰学识渊博而心境空明,不执著于文字。

「学究解谈禅,心空先及第」:学究之人能够谈论禅理,心中空寂便先已登第,意谓心空才是真正的功名。

「前有陈尊宿,后有陈居士」:前有陈尊宿,后有陈居士。两位姓陈的修行者一僧一俗,皆精通佛理。

「两采合一赛,非同亦非异」:两者风采合而为一,既非完全相同也非截然相异,表示儒释之道殊途同归。

「在家如出家,在世如出世」:身在家中如同出家修行,身处世间如同超脱世外。

「童心壮志等前尘,慧业文人任游戏」:童心壮志都已等同前尘旧梦,以慧业文人之身自在游戏人间。

「儒冠挽取桦皮冠,制义还他第一义」:以儒生的身份换取僧人的桦皮冠,制义文章也要归于佛法第一义。

「脚跟踏破不二门,闻薰直入三摩地」:脚跟踏破不二法门,闻薰修行直入三摩地定境。

「自从亲见作家来,诸方拭目推宗雷」:自从亲见高明的大德以来,各方人士拭目推崇他为宗门之雷。

「灵山一会俨然在,睹史陀天首重回」:灵山法会仿佛依然存在,睹史陀天之上回首再来。

「大笑出门留不住,分明记得来时路」:大笑出门去再也留不住,分明记得来时的道路。

「青云双塔锁千松,种松道者今何去」:青云双塔锁住千株松树,种松的道者如今去了何处。

「珍重毗耶久默人,留得帆园末后句」:珍重毗耶城中久默之人,留得帆园的末后之句。

「三生石上好重来,相逢更有商量处」:三生石上好好重来,相逢之时更有可以商议之处。

艺术手法
全诗以禅语入诗,大量使用佛教典故和术语:「及第」以科举喻悟道,「不二门」「三摩地」「宗雷」「灵山一会」「睹史陀天」「毗耶久默」皆为佛家语。双关巧妙:「及第」既是科举登第又是悟道证果,「第一义」既是制义文章之第一又是佛法真谛。对仗工整:「在家如出家,在世如出世」结构对称,意境深远。

「前有陈尊宿,后有陈居士」一僧一俗相互映照。结尾以「三生石」之典寄寓来生再会之愿,哀而不伤,旷达超然。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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