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刘让夫明府行乐图十二
明 · 成鹫
译文
错节盘根任所天,大行山顶静鸣弦。
盘根错节任凭天命安排,在大行山顶静静弹琴。
无端谱作思亲操,纵有南薰也冷然。
无端弹成了一曲思亲之调,纵有温暖的南风吹拂也觉清冷。
解得官钱赎官树,换将官服拜官松。
拿出官府的钱赎回官府的树木,换上官服拜谒官府的松树。
他年化作甘棠去,留取春郊绿荫浓。
他年如甘棠般被人怀念,留下春郊浓密的绿荫。
智人应不比狐疑,独立寒凘欲解时。
智者不应如狐狸般多疑,独自站在将要融解的寒冰之上。
笑与水冰相对语,三人清白总相知。
笑着与水和冰相对而语,人、水、冰三者清白彼此相知。
相随琴鹤上轻车,满载清风万卷书。
跟随琴鹤登上轻车,满载着清风与万卷书籍。
野鸟亦知天路远,飞鸣三嗅劝归与。
野鸟也知道天路遥远,飞鸣再三似乎在劝人归去。
臣心百折类抽丝,欲写丹心退食时。
臣心如抽丝般百转千折,退食之时想要写下赤诚之心。
那得朝廊千万丈,代将牙笏为书思。
哪里能有千万丈长的朝廊,用牙笏代替来书写思念。
青莲老子心胆怯,会么居士太饶舌。
青莲老子心胆怯懦,会么居士太过饶舌多言。
不难不易在当人,剑门劈破乾坤裂。
修道之道不难不易全在于当事人自己,一剑劈开乾坤裂变。
舞干七日苗民格,何以文翁化蜀时。
舜舞干戚七日苗民归服,怎比得上文翁教化蜀地之时。
月下群苗自歌舞,抱关檄文也相宜。
月下苗族百姓自行歌舞,守关传递檄文也颇为相宜。
为蚓为蜩原一体,饮泉饮露也同清。
做蚯蚓做蝉本是一体所化,饮泉水饮露水同样清白。
腹中岂有不平事,飞出枝头咽一声。
腹中哪里有什么不平之事,飞上枝头只发出一声清鸣。
曾笑贫儿誇暴富,又怜老姥作贫婆。
曾经笑话贫儿夸耀暴富,又怜悯老妇人沦为贫婆。
提筐植杖沿街乞,餍足墦间不较多。
提筐拄杖沿街乞讨,墦间祭品餍足的人不占多数。
仓颉未生先有字,包羲才画已无书。
仓颉还未出生之前先已有文字,伏羲才画八卦之后已无新书可作。
瓜园共看如意帖,借问三?如不如。
瓜园中一同观看如意帖,请问三者到底如还是不如。
选官须近圣人边,选佛直到然灯前。
选官必须靠近圣人身边,选佛则直要到燃灯佛前。
选石全凭方寸地,清风两袖米家颠。
选石全凭方寸之地的判断,两袖清风如米芾赏石之颠狂。
尺幅波涛万里思,坳堂杯水即天池。
尺幅画中波涛蕴含万里之思,堂坳中的杯水即是天池。
凭君开只摩醯眼,看到扶桑日出时。
请你打开摩醯之眼,看到扶桑日出之时。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刘让夫明府行乐图,共十二首,为题画组诗。明府是对县令的尊称,刘让夫为县令,行乐图绘其日常雅趣。每首四句,分别吟咏图中不同场景:弹琴思亲、赎树拜松、临冰悟道、琴鹤归去、持笏书心、论禅破壁、文翁化蜀、蝉鸣清高、贫富之喻、仓颉造字、选石如选官、尺幅万里。全组诗以画中细节为引,借题发挥,抒发为官与修身的哲思。
逐句解读
「错节盘根任所天,大行山顶静鸣弦」盘根错节任凭天命,大行山顶静静弹琴,写图中人在高处弹琴。
「无端谱作思亲操,纵有南薰也冷然」无端弹成思亲之曲,纵有南风也觉清冷,南风本暖,思亲则寒。
「解得官钱赎官树,换将官服拜官松」拿出官府钱赎回官树,换上官服拜谒官松,写刘令赎树护松之事。
「他年化作甘棠去,留取春郊绿荫浓」他年如甘棠被人怀念,留下春郊浓密的绿荫。
「智人应不比狐疑,独立寒凘欲解时」智者不应如狐狸般多疑,独立于将要融解的寒冰之上。
「笑与水冰相对语,三人清白总相知」笑与水冰相对而语,人、水、冰三者清白彼此相知。
「相随琴鹤上轻车,满载清风万卷书」随琴鹤登上轻车,满载清风与万卷书,写归隐之态。
「野鸟亦知天路远,飞鸣三嗅劝归与」野鸟也知道天路遥远,飞鸣再三似乎劝人归去。
「臣心百折类抽丝,欲写丹心退食时」臣心如抽丝般百转千折,退食之时想要写下赤诚之心。
「那得朝廊千万丈,代将牙笏为书思」哪里能有千万丈长的朝廊,用以牙笏代替书写思念。
「青莲老子心胆怯,会么居士太饶舌」青莲老子心胆怯懦,会么居士太过饶舌,禅宗打趣语。
「不难不易在当人,剑门劈破乾坤裂」修道不难不易在于当人自己,一剑劈开乾坤裂变。
「舞干七日苗民格,何以文翁化蜀时」舜舞干戚七日苗民归服,何以比得上文翁教化蜀地之时。
「月下群苗自歌舞,抱关檄文也相宜」月下苗族百姓自行歌舞,守关传檄也颇为相宜。
「为蚓为蜩原一体,饮泉饮露也同清」蚯蚓与蝉本是一体所化,饮泉饮露同样清白。
「腹中岂有不平事,飞出枝头咽一声」腹中哪有什么不平之事,飞上枝头只发出一声清鸣。
「曾笑贫儿誇暴富,又怜老姥作贫婆」曾笑贫儿夸耀暴富,又怜老妪沦为贫婆。
「提筐植杖沿街乞,餍足墦间不较多」提筐拄杖沿街乞讨,墦间祭品餍足者不占多数。
「仓颉未生先有字,包羲才画已无书」仓颉未生之前先有文字,伏羲画八卦之后已无新书可作。
「瓜园共看如意帖,借问三?如不如」瓜园中共同观看如意帖,请问三者如还是不如。
「选官须近圣人边,选佛直到然灯前」选官必须靠近圣人身边,选佛则直到燃灯佛前。
「选石全凭方寸地,清风两袖米家颠」选石全凭方寸之地的判断,两袖清风如米芾之颠。
「尺幅波涛万里思,坳堂杯水即天池」尺幅画中波涛含万里之思,堂坳杯水即是天池。
「凭君开只摩醯眼,看到扶桑日出时」请你打开摩醯之眼,看到扶桑日出之时。
艺术手法
此组诗艺术手法丰富多样。一是借画喻理,每首从行乐图细节出发,升华为为官处世之哲学思辨。二是对比映衬,贫儿誇暴富与老姥作贫婆对比,仓颉未生先有字与包羲才画已无书对举,在矛盾中揭示道理。三是禅宗语汇入诗,会么当人摩醯眼等禅语使诗境超拔。四是用典精当,甘棠喻德政遗爱,文翁化蜀喻教化之功,米家颠指米芾赏石之痴。全组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画面感强而哲思悠远。
总体评价
此组题画诗十二首,以刘让夫行乐图为载体,将为官之德、修身之道、禅悟之境融为一炉。从赎树拜松的仁政之思,到三人清白的品格之喻,从臣心百折的忠贞之志,到尺幅万里的胸襟之广,每首皆有独到见解。诗中既有对刘令德政的赞美,也有对人生哲理的深度思索,体现了成鹫以诗证道、以画悟禅的创作特色。全组诗格调高远,思想深邃,堪称题画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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