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百鹿图为陈母程太君寿
明 · 成鹫
译文
赖珽写鹿工写真,天形物态通精神。
赖珽画鹿擅长写生,天形物态都能传达精神。
挥毫伸纸夺造化,骈踶濈角来甡甡。
挥毫铺纸夺造化之功,骈蹄密角纷纷而来。
数之满百不满百,纷纷尽是旁观人。
数来将近一百,纷纷都是旁观的鹿。
或时见首不见尾,或藏首尾微露身。
有时见首不见尾,有时藏起首尾微露身形。
或依林隙就水草,或呈半体全体均。
有的依偎林间隙地就食水草,有的呈半体有的整体匀称。
或陟岑巇或幽谷,或磨老树或溪滨。
有的登上险峰有的在幽谷,有的蹭老树有的在溪边。
或寝或吪类以聚,或群或友情相亲。
有的卧有的动按类聚在一起,有的成群有的成友情相亲。
眉毛头角分物色,琐细胪列难具陈。
眉毛头角各有特色,琐细列举难以详述。
苍松翠柏不知老,参天际地蟠深根。
苍松翠柏不知衰老,参天接地蟠扎深根。
上有嵚崟崱屴之奇峰,下有参差历陆之文茵。
上有险峻奇峰,下有参差如锦茵的草地。
耀以百花之锦,覆以五色之云。
以百花之锦来照耀,以五色之云来覆盖。
俗眼视之如阳燄之野马,识者宝之为什袭之家珍。
俗眼看来如阳焰野马般虚幻,识者则珍为什袭收藏的家珍。
装潢索我一题赞,披图眩目光鳞鳞。
装潢后请我题赞,展开图画目眩于光芒鳞鳞。
问我何所见,问我何所闻。
问我看见了什么,问我听到了什么。
我实见所见,我实闻所闻。
我确实看见了所见,我确实听到了所闻。
广宁城中有佳士,元龙仲举堪等伦。
广宁城中有佳士,可与陈元龙、仲举等同列。
北堂寿母程氏子,渊源伊洛德日新。
北堂寿母程氏之子,渊源来自伊洛之学德行日新。
著雍之腊望五日,筹添八八悬帨辰。
戊年腊月十五日,添筹八八悬帨的生日之时。
膝下儒冠鲁缝掖,阶前兰桂流芳芬。
膝下有儒冠学子,阶前兰桂流芳芬芳。
麻姑献酒双成舞,金桃火枣罗缤纷。
麻姑献酒董双成起舞,金桃火枣罗列缤纷。
图中百鹿侑康爵,呦呦鸣和来嘉宾。
图中百鹿佐助美酒,呦呦鸣叫迎来嘉宾。
衔芝率舞诚殷勤,画图换取丝与纶。
衔芝起舞确实殷勤,画图换得丝纶之禄。
百福百禄蚃然臻,一拜一祝聊尔云。
百福百禄自然而至,一拜一祝姑且如此说。
山人落笔为引伸,区区窃比华封人。
山人落笔为之引申,区区之心自比华封之人。
愿母寿,亿千春。
愿母亲长寿,亿万春秋。
眼见紫茸解角三变白,坐看青海水浅扬红尘。
亲眼看到紫茸鹿角脱落三次变白,坐看青海之水变浅扬起红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题百鹿图为陈母程太君祝寿之作。百鹿图由画家赖珽所绘,画面以百鹿祝寿为主题,取"百禄"之谐音。成鹫在题画的同时,将画面中的鹿与现实中的寿庆融为一体,先写画中之鹿的千姿百态,再写陈家的门风德行,最终以"愿母寿,亿千春"的祝词作结。全诗以画为媒、以鹿为喻,将视觉艺术转化为祝寿之词,体现了题画诗的典型特征。
逐句解读
「赖珽写鹿工写真,天形物态通精神」——赖珽画鹿擅长写生,天形物态都能传达精神。
「挥毫伸纸夺造化,骈踶濈角来甡甡」——挥毫铺纸夺造化之功,骈蹄密角纷纷而来。
「数之满百不满百,纷纷尽是旁观人」——数来将近一百,纷纷都是旁观之鹿。
「或时见首不见尾,或藏首尾微露身」——有时见首不见尾,有时藏起首尾微露身形。
「或依林隙就水草,或呈半体全体均」——有的依偎林间隙地就食水草,有的呈半体有的整体均匀。
「或陟岑巇或幽谷,或磨老树或溪滨」——有的登上险峻山峰有的在幽谷,有的蹭老树有的在溪边。
「或寝或吪类以聚,或群或友情相亲」——有的卧有的动按类相聚,有的成群有的成友情相亲。
「眉毛头角分物色,琐细胪列难具陈」——眉毛头角各有特色,琐细列举难以详述。
「苍松翠柏不知老,参天际地蟠深根」——苍松翠柏不知老,参天际地蟠扎深根。
「上有嵚崟崱屴之奇峰,下有参差历陆之文茵」——上有险峻奇峰,下有参差如文茵的草地。
「耀以百花之锦,覆以五色之云」——以百花之锦照耀,以五色之云覆盖。
「俗眼视之如阳燄之野马,识者宝之为什袭之家珍」——俗眼看来如阳焰野马般虚幻,识者则珍为什袭收藏的家珍。
「装潢索我一题赞,披图眩目光鳞鳞」——装潢后请我题赞,展开图画目眩于光芒鳞鳞。
「问我何所见,问我何所闻」——问我看见了什么,问我听到了什么。
「我实见所见,我实闻所闻」——我确实看见了所见,我确实听到了所闻。
「广宁城中有佳士,元龙仲举堪等伦」——广宁城中有佳士,可与陈元龙、仲举等同伦。
「北堂寿母程氏子,渊源伊洛德日新」——北堂寿母程氏之子,渊源来自伊洛之学德行日新。
「著雍之腊望五日,筹添八八悬帨辰」——著雍之腊(戊年腊月)望五日,添筹八八悬帨(生日)之时。
「膝下儒冠鲁缝掖,阶前兰桂流芳芬」——膝下有儒冠学子,阶前兰桂流芳。
「麻姑献酒双成舞,金桃火枣罗缤纷」——麻姑献酒董双成起舞,金桃火枣罗列缤纷。
「图中百鹿侑康爵,呦呦鸣和来嘉宾」——图中百鹿佐助康爵(美酒),呦呦鸣叫迎来嘉宾。
「衔芝率舞诚殷勤,画图换取丝与纶」——衔芝起舞确实殷勤,画图换得丝纶(官爵)。
「百福百禄蚃然臻,一拜一祝聊尔云」——百福百禄自然而至,一拜一祝姑且如此说。
「山人落笔为引伸,区区窃比华封人」——山人落笔为之引申,区区之心自比华封人(祝尧三祝之人)。
「愿母寿,亿千春」——愿母亲长寿,亿万春秋。
「眼见紫茸解角三变白,坐看青海水浅扬红尘」——亲眼看到紫茸鹿角脱落三次变白,坐看青海之水变浅扬起红尘——极言寿数之长。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或"字排比的铺陈手法:连用八个"或"字写百鹿之态——见首不见尾、藏首微露身、依林就水草、陟岑入幽谷、寝吪类聚、群友情亲,将静态的画面写成动态的叙事,如同一幅百鹿长卷徐徐展开。其次是以问答体推进叙事:"问我何所见,问我何所闻"与"我实见所见,我实闻所闻",从画中鹿过渡到现实中的祝寿场景,衔接自然。结尾以"紫茸解角三变白"与"青海水浅扬红尘"两个夸张意象极写寿数之长,既有道教仙话的浪漫色彩,又切合祝寿主题。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题画祝寿的复合型作品,将绘画鉴赏与寿庆赞颂融为一体。成鹫从画面的视觉描写入手,自然过渡到对陈家门风的称颂,最终归入祝寿之意,层次分明、过渡巧妙。诗中"俗眼视之如阳燄之野马,识者宝之为什袭之家珍"一句,既是说画,也是说人——陈母之德在俗人眼中或不足道,在识者看来却是家珍。全诗文采斐然、意象丰富,在题画祝寿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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