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西乾山白云精舍与则己师夜话

明 · 成鹫

译文

则公爱山有奇癖,不住仙城住韶石。

则公偏爱山水有不同寻常的癖好,他不住在繁华的仙城,却偏偏住在韶石山中。

横担楖(缺字)入西乾,山色溪声明历历。

他横担着楖栗杖走进西乾山,山色溪声清清楚楚地展现在眼前。

白云虚左待师来,丹嶂重开凭道力。

白云精舍虚左以待大师的到来,红色山嶂重新开辟全凭修道之力。

大刀阔斧运如风,短锸长欃铦似戟。

大刀阔斧地砍伐犹如疾风,短锹长铲锋利如同戟刃。

夹道苍松带雪删,当门古桂移根植。

夹道的苍松带着残雪被修剪,当门的老桂树被移来重新栽植。

多年泉石锁烟霞,一朝云树生颜色。

多年来的泉石被烟霞锁住,一朝之间云树便焕发了生机和光彩。

去冬寄我袖中书,春风有约遥相忆。

去年冬天他寄来藏在袖中的书信,春风里约定了相见的日期,遥遥地互相思念。

远游未办草鞋钱,开年早蜡登山屐。

远行的草鞋钱还没有筹措好,新年一开始就早早给登山的木屐上了蜡。

屐声踏破扶溪云,欲往山南忘山北。

木屐声踏破了扶溪上空的云雾,想去山南却忘了山北的路。

啼莺出谷花满林,觌面相逢忘主客。

啼叫的黄莺飞出山谷,鲜花开满了树林,见面相逢时忘却了谁是主人谁是客人。

主人爱客客且留,新月初弦在今夕。

主人爱客客人便暂且留下,今夕正是新月初弦之时。

不须欸曲话寒温,默坐蒲团共禅寂。

不必殷勤地寒暄问候,默默坐在蒲团上共守禅寂。

则公则公何快哉,月落茅檐灯照壁。

则公则公多么畅快啊,月亮落下茅屋檐头,灯火照着墙壁。

人生适意能几何,不忍坐到东方白。

人生适意的时刻能有多少,不忍心就这么坐到天明东方发白。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诗人宿西乾山白云精舍与则己禅师夜话的情景。则己禅师是诗人友人,爱山成癖,入西乾山开辟白云精舍。诗人应邀前往,描写了沿途春景和精舍的新貌,以及二人夜间默坐共禅的清雅时光。全篇以叙事为主,融写景、记游、抒怀于一体,末以"人生适意能几何,不忍坐到东方白"收束,表达了对难得知音相聚的珍惜。

逐句解读
「则公爱山有奇癖,不住仙城住韶石」——则公爱山有奇特的癖好,不住仙城偏要住在韶石。

「横担楖栗入西乾,山色溪声明历历」——横担楖栗杖进入西乾山,山色溪声清晰分明。

「白云虚左待师来,丹嶂重开凭道力」——白云精舍虚位以待师父到来,丹崖重开全凭道力。

「大刀阔斧运如风,短锸长欃铦似戟」——大刀阔斧干起来如风般迅疾,短锸长铲锋利如戟。写则己开山辟路的气势。

「夹道苍松带雪删,当门古桂移根植」——夹道苍松带着积雪修剪,当门古桂移来根重新栽植。

「多年泉石锁烟霞,一朝云树生颜色」——多年泉石锁在烟霞之中,一朝之间云树焕发生机。

「去冬寄我袖中书,春风有约遥相忆」——去年冬天寄来袖中之书,春风有约远远地相互惦念。

「远游未办草鞋钱,开年早蜡登山屐」——远游还没筹措草鞋钱,开年早早地蜡好登山屐。

「屐声踏破扶溪云,欲往山南忘山北」——屐声踏破扶溪的云雾,想去山南却忘了山北。

「啼莺出谷花满林,觌面相逢忘主客」——黄莺出谷花满山林,当面相见忘记了主客之分。

「主人爱客客且留,新月初弦在今夕」——主人爱客客人暂且留下,今夜正好是初弦新月。

「不须欸曲话寒温,默坐蒲团共禅寂」——不必寒暄客套,默坐蒲团共享禅寂。

「则公则公何快哉,月落茅檐灯照壁」——则公则公多么痛快啊,月亮落下茅檐灯光照壁。

「人生适意能几何,不忍坐到东方白」——人生适意能有几回,不忍心就这么坐到天亮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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