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子白明府归里

明 · 成鹫

译文

长安贵人骑大马,清远清官归邺下。

长安的贵人骑着高头大马,清远的清官却回到邺下故里。

水陆销支买鹤钱,糇粮罄尽修琴价。

水陆路费都用来买了鹤,干粮也耗尽拿去修琴了。

奚囊转重宦囊轻,手版长抛歌板罢。

诗囊越来越重而官囊却很轻,手版长期抛开歌板也已搁置。

周行如砥直如弦,一路吟诗到家舍。

大道如磨刀石般平坦如弓弦般笔直,一路吟诗回到家中。

道旁送者谁与谁,白发山人来劝驾。

路旁送行的是谁和谁呢,白发山人来劝您出行。

君不见绥山李雪樵,解印归田事耕稼。

你没看到绥山的李雪樵,卸下官印回乡务农耕耘。

又不见番禺姚令公,计拙心劳快休假。

又没看到番禺的姚令公,计策拙劣心力劳苦倒也乐得休假。

同声相应好相求,同病相怜不相借。

同声相应自然好相求,同病相怜却不相互借力。

寂寞东林旧主宾,惆怅莲花自开谢。

寂寞的东林旧日主宾,惆怅地看着莲花自行开谢。

有缘聚似露珠团,无缘散若瓶水泻。

有缘相聚如同露珠团聚,无缘散去如同瓶中水倾泻。

清风留作岭头春,棠阴蔽芾无冬夏。

清风留作岭头的春色,棠树荫庇茂盛不论冬夏。

野老空馀去后思,古道至今成话把。

乡野老人空留离去后的思念,古道至今成了人们谈论的话题。

归去来,归去来,天路仔肩猛然卸。

归去吧,归去吧,天路上的重担猛然卸下。

濯足临清漳,振衣登太华。

在清澈的漳水边洗足,振衣登上太华山。

名山有约待同游,向平未老须婚嫁。

名山有约等待同游,向平还没老但还需完成子女婚嫁之事。

不用重寻忼慨歌,廉吏不可为而可为也。

不用再去寻找慷慨悲歌,清官虽然难做却还是可以做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送张子白明府归里之作。明府为县令之尊称,张子白为官清廉,解印归田时宦囊轻而诗囊重。诗中以长安贵人之奢靡与清官归里之清贫对比,赞颂了张子白的廉洁自守,又以同声相应、同病相怜的友人之归隐为旁证,末以古道热肠的劝慰作结,既有送别的深情,又有对廉吏之难的时代感慨。

逐句解读
「长安贵人骑大马,清远清官归邺下」——长安的贵人骑着高头大马,清远的清官却要回邺下故乡。

「水陆销支买鹤钱,糇粮罄尽修琴价」——水陆路上的开销用来买鹤,干粮用尽只够修琴之费。

「奚囊转重宦囊轻,手版长抛歌板罢」——诗囊越来越重而官囊却很轻,手版永远抛弃歌板也停歇了。

「周行如砥直如弦,一路吟诗到家舍」——大道如磨刀石般平坦如弓弦般笔直,一路吟诗回到家中。

「道旁送者谁与谁,白发山人来劝驾」——道旁送行的是谁和谁,白发山人来劝驾送行。

「君不见绥山李雪樵,解印归田事耕稼」——你没看见绥山的李雪樵,解下官印归田从事耕种。

「又不见番禺姚令公,计拙心劳快休假」——又没看见番禺的姚令公,计策拙劣心劳力竭倒快快乐乐休假了。

「同声相应好相求,同病相怜不相借」——同声相应正好相互寻求,同病相怜却不相互借取(指各自独立自守)。

「寂寞东林旧主宾,惆怅莲花自开谢」——寂寞的东林旧日主宾,惆怅地看着莲花自开自谢。

「有缘聚似露珠团,无缘散若瓶水泻」——有缘相聚如同露珠凝聚,无缘散去如同瓶水倾泻。

「清风留作岭头春,棠阴蔽芾无冬夏」——清风留下作了岭头的春色,棠阴蔽芾不分冬夏常在。

「野老空馀去后思,古道至今成话把」——野老空留下离去后的思念,古道至今成为人们的话题。

「归去来,归去来,天路仔肩猛然卸」——归去吧归去吧,天路上的重担猛然卸下。

「濯足临清漳,振衣登太华」——在清澈的漳水边洗脚,振衣登上太华山。

「名山有约待同游,向平未老须婚嫁」——名山有约等待同游,向平还未老去须先完成儿女婚嫁。

「不用重寻忼慨歌,廉吏不可为而可为也」——不用再去找慷慨悲歌了,廉吏不可为却也是可为的。

艺术手法
一、对比鲜明。长安贵人与清远清官、骑大马与归邺下、诗囊重与宦囊轻,多重对比凸显了清廉与奢靡的反差。二、用典丰富。绥山李雪樵、番禺姚令公为同时代人实例,向平为向子平未了婚嫁之典,棠阴蔽芾出《诗经》,皆切合送别归隐之主题。三、以水喻缘。露珠团与瓶水泻的比喻,将人世聚散的因缘写得既形象又透彻。四、结句警策。

「廉吏不可为而可为也」以悖论式的判断收束全篇,既是对张子白廉洁自守的赞许,也是对时代风气的深沉感慨,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是成鹫送别诗中寄慨最深之作,以清官归里为题材,将个人送别的深情与对廉吏之难的时代感慨融为一体。全诗以对比开篇、以典故铺陈、以比喻点睛、以悖论收束,层层深入而归趣分明。结尾「廉吏不可为而可为也」一语,既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成鹫对友人人格的最高礼赞——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正是廉吏之所以为廉吏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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