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圆音禅友主席丹霞

明 · 成鹫

译文

海云山色海幢潮,到处门庭未寂寥。

海云山色与海幢寺潮声相伴,到处禅门道场并不寂寥。

猿鹤无心恋城市,不妨龙象远相招。

猿鹤本无心留恋城市,不妨碍高僧从远方前来相招。

怡山受请独归迟,祖席无人强自持。

怡山受请之后独自迟迟归去,祖师席位无人只好勉强自己持守。

法社垂秋非所惜,风生庭树倍兴悲。

法社即将衰秋并不足惜,风吹庭中树木反而倍增悲伤。

难忘封树在丹霞,吹火因风赖作家。

难忘在丹霞培土植树之恩,吹火须借风力全赖有高人指引。

犹胜三年庐墓赐,手栽灵楷不生花。

胜过朝廷赐予三年庐墓守孝,亲手栽种的灵楷树始终不开花。

没藏身处却藏身,不为人时正为人。

无处藏身之处反而得以藏身,不求为人之时恰恰正在为人。

我欲似君难得似,肯因离合别疏亲。

我想效仿你却难以做到,岂能因为离合聚散而区分亲疏。

别路山川首重回,双池到日藕花开。

离别路上频频回顾山川,到达丹霞双池时藕花正开。

当初不枉曾相许,亲见丹霞掩耳来。

当初不曾枉然相许,亲见丹霞之时掩耳而来。

凭君寄语海山樵,咫尺丹梯路未遥。

请你转告海山樵夫,咫尺之间通往仙山的丹梯之路并不遥远。

独立孤峰人已老,秋风迟我过虹桥。

独自立于孤峰之上人已苍老,秋风等我走过虹桥。

凭君寄语锦江渔,曾见华亭识得渠。

请你转告锦江渔人,曾在华亭识得他。

歌罢沧浪相忆否,水清难免是无鱼。

唱罢沧浪之歌你是否还记得,水太清则难免没有鱼。

凭君寄语谷阳休,临别吟诗记得否。

请你转告谷阳休,临别时吟诗你还记得吗。

从此居亭应有主,不愁无地牧顽牛。

从此居亭应该有了主人,不必发愁没有地方放牧顽劣的牛。

凭君寄语锦岩僧,磴道尘封尚拟登。

请你转告锦岩僧人,石阶山路虽已尘封仍打算攀登。

高枕卧游人不信,梦魂长绕石房灯。

高枕卧游别人不相信,梦魂却长久萦绕石房中的灯火。

凭君寄语马专城,久别还应记得名。

请你转告马专城,久别之后应该还记得我的名字。

一自寒梅虚信施,至今鼠腹尚彭亨。

自从寒梅虚受了施舍,至今腹中空空却还鼓胀着。

凭君寄语到仁阳,千里何曾异一堂。

请你转告仁阳,千里之遥何曾不同于同在一堂。

两地青山同白发,昨来如染再来霜。

两地青山同样生了白发,昨日如染霜色今日再覆秋霜。

凭君寄语旧同参,密约难忘楚讱庵。

请你转告旧日同修,密约难忘楚讱庵。

曾否入山烦指点,意中人在白鹅潭。

可曾入山烦劳指点,意中之人在白鹅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成鹫送别圆音禅友赴丹霞山任住持而作,共十二首。诗中既有离别之情,又有禅宗之思,通过凭君寄语的反复结构,向多方故旧传讯,体现了僧人之间深厚的法谊。丹霞为广东名山,禅宗祖庭之一,圆音受请主席丹霞,是重要的法脉传承。全诗以送别为线,将个人情感与禅宗哲理交织,情真意切而不失禅者风度。

逐句解读
「海云山色海幢潮,到处门庭未寂寥」海云山色与海幢寺潮声,到处禅门并不寂寥,言佛法昌盛。

「猿鹤无心恋城市,不妨龙象远相招」猿鹤本无心留恋城市,龙象指高僧,远来相招亦无妨碍。

「怡山受请独归迟,祖席无人强自持」怡山受请之后独归迟迟,祖席无人勉强自己持守。

「法社垂秋非所惜,风生庭树倍兴悲」法社将秋并非可惜,庭树风中反增悲感。

「难忘封树在丹霞,吹火因风赖作家」难忘丹霞封树之恩,吹火须借助风力,赖有高人(作家)指引。

「犹胜三年庐墓赐,手栽灵楷不生花」手植灵楷不生花,比三年庐墓守孝更见真情。

「没藏身处却藏身,不为人时正为人」无处藏身之处反而藏身,不求为人之时正是为人之机,禅宗辩证。

「我欲似君难得似,肯因离合别疏亲」我想效仿你却难以做到,岂能因为离合而分疏亲。

「别路山川首重回,双池到日藕花开」离别路上频频回首山川,到丹霞双池之日藕花正开。

「当初不枉曾相许,亲见丹霞掩耳来」当初不曾枉然相许,亲见丹霞时掩耳而来,用丹霞禅师掩耳之典。

「凭君寄语海山樵,咫尺丹梯路未遥」请你转告海山樵夫,咫尺之间丹梯之路并不遥远。

「独立孤峰人已老,秋风迟我过虹桥」独立孤峰人已苍老,秋风等我走过虹桥。

「凭君寄语锦江渔,曾见华亭识得渠」请转告锦江渔人,曾在华亭识得他。

「歌罢沧浪相忆否,水清难免是无鱼」唱罢沧浪之歌是否还记得,水太清则难免无鱼,喻清高者少知音。

「凭君寄语谷阳休,临别吟诗记得否」请转告谷阳休,临别吟诗还记得否。

「从此居亭应有主,不愁无地牧顽牛」从此居亭有了主人,不必发愁没有地方放牧顽牛,禅宗以牧牛喻修心。

「凭君寄语锦岩僧,磴道尘封尚拟登」请转告锦岩僧人,磴道虽尘封仍打算攀登。

「高枕卧游人不信,梦魂长绕石房灯」高枕卧游别人不信,梦魂却长久萦绕石房灯火。

「凭君寄语马专城,久别还应记得名」请转告马专城,久别还应记得我的名字。

「一自寒梅虚信施,至今鼠腹尚彭亨」自从寒梅虚受信施,至今腹中空空犹自膨胀,自嘲贫寒。

「凭君寄语到仁阳,千里何曾异一堂」请转告仁阳,千里之遥何曾异于同在一堂。

「两地青山同白发,昨来如染再来霜」两地青山同生白发,昨日如染今日再覆秋霜。

「凭君寄语旧同参,密约难忘楚讱庵」请转告旧日同参,密约难忘楚讱庵。

「曾否入山烦指点,意中人在白鹅潭」可曾入山烦劳指点,意中之人在白鹅潭。

艺术手法
此组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凭君寄语的复沓结构,十二首中有八首以此领起,向不同故旧传讯,既增强了送别的深情厚谊,又形成了回环往复的音乐节奏。其次,诗中大量运用禅宗典故与语汇,如龙象指高僧、作家指禅门高人、牧顽牛喻修心、掩耳来用丹霞禅师典故,使送别诗兼具禅门风骨。第三,辩证表达贯穿全诗,没藏身处却藏身,不为人时正为人水清难免是无鱼,以矛盾语揭示禅理。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情感真挚而不矫饰。

总体评价
此组送别诗十二首,以圆音禅友赴丹霞住持为背景,将离别之情与禅宗哲理融为一体。凭君寄语的反复吟唱,不仅是对故旧的多方传讯,更是僧人法谊的深情表达。诗中既有独立孤峰人已老的迟暮之感,又有千里何曾异一堂的达观之思;既有鼠腹尚彭亨的自嘲之趣,又有意中人在白鹅潭的悠远之念。全诗情感真挚而不颓唐,禅意浓郁而不枯涩,体现了成鹫作为僧人诗人的独特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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